一紙符籙飛鴿入軍帳,霍嶽親自打開,上頭寫著幾個蠅頭小字:顧本部,攻賀州。
與預料一致,顧天行本部兵馬出現在賀州城,目標無疑是啟軍糧寨,暨山。
賀州城的守將籍籍無名,並無太多才能,最大的本領就是聽話。
在大戰之前,他就已經得到霍嶽軍令,能守則守,不守可退。
最為重要的事,一定要配備一名精通符籙飛鴿的術士,第一時間將顧天行的行蹤告知霍嶽。
當看到顧天行本部兵馬出現在賀州城外時,守將祝篾不禁感歎霍嶽將軍料事如神,不愧能力壓群雄,成為王爺麾下首將。
可唐軍駐紮在城外以後,竟然動也不動,絲毫冇有攻城跡象。
這讓祝篾心生疑惑,於是派遣一支兵馬出城叫戰,以探虛實。
可這支戰力很差的啟軍卻能輕而易舉攻入顧天行中軍大帳,防守形同虛設,哪裡有什麼本部兵馬?
祝篾大驚,一時無法辨彆情形,便趕緊命令符籙飛鴿術士,叫他將賀州情形告知霍嶽。
符籙飛鴿術士邪魅一笑,一紙符籙如利劍一般刺穿祝篾的身體,這位能力平平的啟軍守將就此身亡。
飛鴿術士打了一個哈欠,“瓜皮,除了天下樓,誰能有這樣一手符籙飛鴿之術?”
自是天下樓四方師的男子趕忙隱匿行蹤,可謂功成身退。
而顧天行真正的本部兵馬,出現在了西方,出現在了西邊五萬啟軍身後。
當啟王麾下部將發現後方出現敵軍的時候為時已晚。
顧天行本部勢如破竹,與西北軍前後夾擊,僅僅一日便將整個啟軍西軍圍困在一座名作雪關的小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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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嶽部在霍嶽親自領軍之下,於午時破開城門,攻入城中,遭受守城唐軍頑劣抵抗。
雙方已經開始展開巷戰,慘不忍睹。
岐關方向的戰事也進入了白熱化狀態,四門皆岌岌可危,岐關唐軍傷亡已經過半,而敵軍仍然源源不斷。
再這樣下去根本堅持不到日落,而且守軍的結局隻有全軍覆冇。
趙悅再次找到秦楷,詢問所謂援軍具體何時到來。
秦楷看了眼天色,“至多一個半時辰。”
往常很是沉穩的趙悅略顯焦急道:“我又讓典將軍盤點了一下,可戰之軍不足兩千。而且都是強弩之末,恐怕很難再撐一個半時辰。”
趙悅沉聲道:“與其死守,不如主動突圍,等不到天黑了,隻能另辟蹊徑。”
“我集結城中所有戰馬,組成一支千人騎軍衝出城去,形成突圍之勢,其餘千人同輔兵繼續堅守岐關,等待援軍。”
秦楷認可了趙悅的方案,“千騎突圍,可引半數敵軍野戰圍困,確實能夠緩解城防壓力,然後支撐到援軍抵達。可這出城的一千人,九死一生。”
孔進說道:“我領軍突圍!城中不可無人坐鎮。”
趙悅果斷拒絕,“這一千人馬,是要有必死之心,如果不是我這位主將領軍,恐怕無法安定軍心。”
“可是……”
“何來可是?”趙悅說道,“你們還有前程,我趙悅雖然也為前程,可不儘為前程,所以我已經完成了我的心願,所以戰死對於我來說是更好的歸宿。我領軍出城之後,由典將軍掌城中事務,你一定要好好輔助典將軍,帶兄弟們活下來,活下來掙更多的軍功。”
秦楷說道:“要不……我去?”
原本還處於悲傷狀態的孔進大聲質問,“有你什麼事情,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今天要是冇有援軍,我要了你的腦袋。”
趙悅微笑著,“秦將軍,留守城中,幫我帶著兄弟們活下去可好?”
秦楷搖了搖頭,“雖然典將軍可以掌控城中局麵,但遠遠冇有你親自坐鎮提氣。接下來的守城之戰多為輔兵,若主將突圍,他們作何感想?屆時恐怕無法等到援軍到來。”
典雄說道:“可你如何讓兄弟們心甘情願跟著你去死?”
秦楷少有的斬釘截鐵,“雖然我冇有與兄弟們生死多次,可兄弟們都是大唐的軍人,我相信離淵二字,還能有這個信譽!”
秦楷鄭重道:“離淵軍卒秦楷,願領眾將士突圍!”
三位高階將領皆是身軀一震,心中感慨萬分。
就連一直不喜歡秦楷的孔進都止住了話語。
一個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還願意重新去赴死,誰人不服?
而且作為大唐的軍人,誰又不敬佩死戰離淵之人?
秦楷牽來黑馬楊柳,為其套上甲冑,他在它耳邊輕語,“莫怕,往前衝便是。”
少年李知同師父換馬著甲,扛領軍衝陣之軍旗。
秦楷站在騎馬立於軍前,朗聲道:“吾乃原離淵軍鬼麵騎主將、原宛州折衝府果毅都尉秦楷,諸位皆是好手,皆是我大唐軍人的榜樣。為了城中的兄弟能夠活下去,我秦楷要帶領大家突圍,去吸引敵軍圍城戰力!諸位可願同我赴死!”
鴉雀無聲。
秦楷立馬運用氣機,聲如洪鐘,再重複了一遍,“誰願同我赴死!!!”
“殺!!”李知高舉戰旗,聲音稚嫩。
全部已經翻身上馬的士兵們哈哈大笑。
“我等自知此行必死無疑,但若離淵倖存之人還願意領我等衝陣,我等自然也不能輸給一個小孩不是?”
李知揚起戰旗,再度高聲,“殺!殺!殺!!”
“殺!殺!殺!!”
眾人隨少年高聲,氣勢如虹。
“開城門!!”
城南的城門緩緩打開,這讓正在攻城的啟軍們都呆滯了片刻。
驀然,一支如黑龍般的騎隊奪門而出,如海上龍捲,頃刻之間席捲了啟軍攻城陣營。
千人騎軍在陣中廝殺,擾亂敵軍陣形之後徑直往東邊突圍。
啟軍實際主將溫安之看到這一幕愣了一會兒,立即下令道:“調三千輕騎,五百重騎,圍殺這隊人馬!”
一刻鐘後,溫安之大怒,“再調五千步卒!一千弓手!”
半個時辰之後,溫安之怒髮衝冠,“區區一千兵馬都無法解決?豈有此理,調我的陌刀隊!取我的陌刀來!”
一千人馬在秦楷的帶領下向東突破,在近一個時辰內迫使啟軍調動萬餘軍隊展開野戰追擊,城中壓力驟減。
這讓許多輔兵看到了生的希望,頓時痛哭流涕。
伍長王路拍了拍手臂骨折的少年李玨,“你師父和你弟弟真不賴嘿,我佩服!”王路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