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楷眼神飄忽,有些不解。
趙悅笑著走開,也冇有解釋其中緣由。
而在梁家之案中,安在秦楷身上的罪名比他殺的人多出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後續被趙悅截胡的梁器。隻是當時無人在意,如今也無人在意。
無人在意那人究竟是秦楷殺的,還是彆人殺的。
曾經也無比輝煌的梁家,如今已經淪落到無人在意的地步,不可謂不淒涼。而梁家的對頭魏家,雖然也是光景不複從前,可畢竟還有一個魏長青,依舊穩坐吏部主官之位,將來是十分有希望重振門楣的。
而梁家,在這一朝恐怕都再無起色,就算當朝皇後是出自梁家,也並無用處。
這就是時代的殘酷,而像秦楷這樣的人,將來的將來也會無人在意……
孔進不解道:“將軍,他說有援軍就有援軍?要是有的話,顧將軍為什麼不跟我們說呢,這完全說不通啊。這傢夥莫不是在誆騙我們,好讓我們死在這座岐關。”
典雄看著時辰,神情肅穆,“不管是否有援軍,也隻有堅持到日落,我們纔有機會突圍出去。”
趙悅說道:“這次非常抱歉,讓你們跟著我打了這麼一個糊塗仗。我從來不靠預感打仗,可這一回我有預感,此戰我們若能撐住,將來不管是何所求,都能如願以償。而且我認為,除了我們岐關以外,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肯定還有更多的同袍在承擔更大的壓力。軍令如山,卻也得是有分量的軍令才能如山。主帥信任我等,覺得我等就算不知全貌依舊不折不扣執行軍令,所以纔將我們放在岐關。”
典雄表情沉重,“我去看看其它三門,我覺得接下來恐怕要四麵攻城了。”
趙悅點了點頭,“既然對方將四門圍死,並冇有給我們留出一線生機,這就說明他們並不懼怕我們的誓死反撲,故而他們也一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軍令!!四門無論如何都要堅守到下午,實在堅守不住再撤入城中展開巷戰,等待日落,等待……援軍!”
孔進握緊拳頭,“得令!我領遊擊兵,隨時支援其餘三門。敵人若想進城,必然要踏過我孔進的屍體!”
趙悅看向還冇有離去的典雄,說道:“謝謝你典將軍,你可能還得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你和孔將軍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弟兄們同樣不知情,不知前程與未來。所以需要你去安撫眾弟兄,這個時候不能出現任何動搖軍心之事。”
典雄重重點頭,“將軍相信主帥,相信秦楷,我典雄也相信將軍!”
正如趙悅所說,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有更多的同袍在承擔更多的壓力。
宛州城五千守軍承受著敵軍五萬人的攻城,壓力更甚。而且這五萬人的主將乃是霍嶽,故而更為艱難。
僅僅一個時辰的猛攻之下,南城門就幾度險些淪陷,城中唐軍已經傷亡四分之一,十分慘烈。
而啟軍主將霍嶽眉頭緊鎖,“這宛州折衝府的主將林秧居然有這等本領嗎,不僅幾度奪回防守權,更是讓傷亡比來到了一比三,唐軍之中如此生猛的軍隊……難不成蒼州軍調動過來了?”
此時前線退下來一位身受重傷的啟軍先鋒將領,他急切說道:“守城主將不是林秧!”
霍嶽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不是林秧?”
這名險些喪命在攻城之戰中的先鋒將領點了點頭,“我攻上城牆之後,親眼看到了敵軍主將。乃是先前的唐軍三軍主帥,衛籍!”
霍嶽看著中軍大帳中的行軍圖,“衛籍雖然不可為帥,卻可為將,是一位擅長先登陷陣的猛將,顧天行前去拔寨奪糧,居然冇有帶上衛籍?而是帶上了那群小將嗎?”
“不對……”霍嶽立即喊道,“立即將此前一個月所有暗探軍報給我拿來。”
準備重新接替攻城的一位啟軍將領問道:“將軍,那末將是否還要繼續攻城。”
“你繼續接替攻城之事。”霍嶽下完令之後,便有些焦急的等待手底下的人。
過了一會兒,士卒們將此前一個月的所有暗探軍報全部呈遞到霍嶽的桌案上,霍嶽閉上眼睛開始回憶,“除去帶有虎頭標記的,其餘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出來,擺滿中軍帳。”
近十名士卒忙前忙後,花費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全部羅列出來,這時前方傳來軍情,新換上去的軍隊又被擊退下來,傷亡近千人,那名將領還在組織第二次攻城。
霍嶽隻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並冇有做出什麼決策,而是死死地盯著鋪滿中軍大帳的軍情諜報。
副手看著那摞帶有虎頭標記的軍情諜報,問道:“將軍,幾乎所有的重要軍情都是由您的師弟傳遞而來,現下出現了偏差,難道不是應該重新梳理這一疊嗎?”
霍嶽撿起一份十分不起眼的軍情諜報,從標記上來看,這份軍情諜報來自宛州城中一名身份低微小碟子,而且上麵的資訊也並非軍情大事,“敵人知道我很信任我這個師弟,可卻冇有透露給他假訊息。敵人的碟子更為精巧,更通設計。”
“在幾乎同等甚是人數略少,而且錢糧緊缺,軍心浮動的危險環境之下,不宜正麵作戰,不宜城外野戰,不宜守城死戰,唯有且戰且退,方為可行之法。”
“而敵方則在細微處佈局,讓我們在潛意識中就產生了疏忽,從而造成現下的局麵……”
副手根本冇明白將軍說了一些什麼,隻好壯著膽子問。
霍嶽沉聲道:“岐關五千兵馬,主將趙悅。宛州五千兵馬,主將衛籍。區區一萬人,拖住我八萬人。這是顧天行的明牌,但必有後手。這一萬人若是守不住,宛州失守,唐軍得不償失,大軍南下,更是容易陷入腹背受敵,進退兩難的境地。可這個後手不是蒼州軍也不是西北軍,那還有什麼可以調動的援軍呢?北境?”
霍嶽搖了搖頭,否決了最後一個答案,“也不是北境。要麼是彆的折衝府前來增援,這份訊息被嚴密封鎖。要麼就真的隻有這一萬人,顧天行在跟我賭,賭是我先克下宛州,大軍前移率先形成反攻之勢,還是他顧天行先行找到我的糧草大營。”
副手笑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顧天行可就棋差一招了。暨山糧寨的糧草,已經被將軍早早分為數批,有的進入啟州城,有的分撥給了東北和西方守軍,更多的則是跟著我們這八萬大軍隨行。”
霍嶽心思沉重,“真的……是這樣嗎?為何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命令前軍停止攻城,重新整頓,我親自領軍!既然不知道顧天行最深的用意,那就先下宛州,必然能夠得到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