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是被秦止背出商場的,肩膀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染紅了他整個後背,她想說自己能走,但一張嘴,隻有氣音,太疼了!!!
那種疼不是普通的疼,是火辣辣的、往骨頭裏鑽的那種,血蝠王的爪子上有毒,“別說話。”秦止的聲音很沉,“忍著。”
沈念趴在他背上,看著街道兩旁的景物往後掠,天已經亮了,但街上沒人,不對,是有人,但都在家裏,昨晚那場仗,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秦止把她背到了大雁塔,不是遊客走的那條路,是後門那條石板路,那扇木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走過甬道,走進石室,塔靈還是坐在原處,閉著眼睛,但沈念被放下來的那一刻,他睜開了眼。
“血蝠王?”秦止點頭。
“爪子上有毒”他說,“得處理”
塔靈站起來,沈念第一次見他站起來,他走到她麵前,蹲下,看著那道傷口,肩膀上三道抓痕,深可見骨,周圍的肉已經開始發黑,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味,“屍毒,”塔靈說,“血蝠王吃腐屍,爪子上帶的,”他抬頭看著秦止。
“普通的藥沒用”秦止的眉頭皺起來。
“那怎麽辦?”塔靈沉默了幾秒,“你身上,有東西,”他看著沈念,“能救命的東西。”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她想起來了,食神的烤肉!!
“在我的包裏,”她說,“那個布包,”秦止從她身上解下那個布包,開啟,裏麵是那串用油紙包著的烤肉,三千年了,還是溫的。
塔靈接過那串烤肉,看了看,點了點頭,“食神的東西,”他說,“能用,”他把烤肉遞到沈念嘴邊,“吃,”沈念張嘴,咬了一口。
肉很嫩,香料的味道很足,和那天在回民街吃的一模一樣,但嚥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一股熱,不是千門印那種熱,是另一種——更暖,更柔,像是一股溫泉從喉嚨流下去,流到胃裏,然後散開,流向四肢。
流向肩膀,傷口上,那股火燒一樣的疼,開始減輕,一點一點,減輕,最後完全消失,沈念低頭看,肩膀上的傷口,正在癒合,肉眼可見的速度。
新的肉長出來,填補那三道抓痕。黑色的腐肉脫落,露出下麵粉紅色的新麵板,不到一分鍾,傷口完全消失了,隻剩下三道淺淺的白印。
沈念愣住了,她抬頭看著塔靈,塔靈點了點頭,“食神的東西,能擋一次災,”他說,“你剛才那次,用了,”沈念低頭看著手裏剩下的烤肉,還有半串,“這個還能用嗎?”“不能了,”塔靈說,“效力已經進了你身體,剩下的,就是普通烤肉了”
沈念沉默了幾秒,然後她咬了一口剩下的,確實,是普通烤肉的味道,沒有那股熱了。
“食神是誰?”她問,塔靈看著她,“你不知道?”沈念搖頭,“他說他是被貶下凡的神仙,在回民街烤了三千年肉串,”塔靈沉默了幾秒,“他說的,差不多是真的,”他頓了頓。
“三千年前,他幫了念,給了她一些東西,能保命的那種,上麵的人知道了,就把他貶下來,罰他烤三千年肉串,”沈念愣住了,“就因為這個?”“對神仙來說,管凡人的事,是大忌,”塔靈說,“他能幫念,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險了,”
他看著沈念,“他能幫你,是因為念,”沈念低下頭,又是念,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念欠下的人情。
“現在感覺怎麽樣?”秦止問,沈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疼了,完全好了。
“沒事了,”她說,秦止點了點頭,“那就走,”沈念看著他。
“去哪兒?”“山口,”秦止說,“蘇武那邊,需要人,”沈念愣了一下,“我也去?”“你,”秦止說,“吃了食神的東西,你現在狀態最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而且,狼主在那邊等著你。”沈念沉默了,狼主!!她要去麵對那個東西了,她深吸一口氣,“好。”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塔靈,塔靈還是盤腿坐在原處,閉著眼睛,但他的手,抬起來,朝她揮了揮,像是在說:去吧。
沈念轉過頭,跟著秦止走出去,外麵,天已經大亮了,遠處,秦嶺的方向,那片紅光還在,比昨晚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