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千門引 第37章 首次獨立作戰

沈念攥著手機，站在窗邊，一動不動，窗外那些黑影還在。它們趴在牆上，蹲在電線杆上，擠在角落裏。路燈的光照在它們身上，照不出任何影子——因為它們本身就是影子。

有多少隻？她數不清，二十隻，三十隻，可能更多！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它們看不見你，別動，別出聲。”

沈念屏住呼吸，一隻活妖從窗邊爬過。它貼著玻璃，那張沒有臉的頭轉來轉去，像是在嗅什麽，沈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活妖的頭停住了，它對著她所在的方向，那兩團紅光，隔著玻璃，直直地盯著她。

沈唸的手摸到口袋裏的銅錢，活妖沒有動，它就那麽盯著她，盯了足足十秒，然後它爬走了，沈念大口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手機又震了，陌生號碼：“它們走了。但沒走遠。你樓下有異聞司的人嗎？”沈念想了想，回：“有。”“讓他們上來。”

沈念愣了一下：“你是誰？”那邊沉默了。然後是一條新訊息：“信我，還是信他們，你自己選。”

沈念盯著那條訊息，腦子裏飛速轉著。這個號碼是誰？為什麽一直提醒她？為什麽要她讓異聞司的人上來？她想起胡八一的話：“老周跟九嬰那邊有聯係。”也想起青雀那句“你自己小心”。

她不知道該信誰。但窗外那些東西，真的在看她，她需要一個活人在這裏，沈念撥了青雀的號碼，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

“沈念？”“你在哪兒？”“你樓下。”青雀說，“今晚值班。”“能上來嗎？”那邊沉默了一秒，“出事了？”“外麵有東西。”沈念說，“很多。”

青雀沒再問，兩分鍾後，敲門聲響起，沈念開啟門，青雀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柄短刀。她往屋裏看了一眼，走進來，關上門。

“多少隻？”“不知道。”沈念說，“至少二三十。”青雀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她的眉頭皺起來。“不對。”她說，“這不是普通的活妖。”“什麽意思？”

青雀回頭看著她：“這些東西，是衝著某個東西來的。”她說，“不是隨便遊蕩的那種。它們在找什麽。”

沈念愣住了，找什麽？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千門印，它在發燙，青雀也看見了。“它們找的是這個。”她說，“千門印的氣息，它們能聞到。”

窗外傳來一陣騷動。那些黑影開始動了。它們從牆上爬下來，從電線杆上跳下來，從角落裏湧出來，全部朝這棟樓的方向移動。

“它們來了。”青雀說。她握緊短刀，看向沈念。“你收過幾隻？”“二三十隻。”沈念說，“昨晚收的。”青雀點了點頭。“今晚再加點。”

她拉開門，走出去，沈念跟上，樓道裏很黑。聲控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樓梯口，已經擠滿了黑影。

它們沒有臉，隻有那兩團紅光，都在看著她們，青雀沒說話，直接衝了上去，短刀劃過，一隻活妖被劈成兩半，化成黑煙消散。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她快得沈唸的眼睛都跟不上，但活妖太多了，更多的正在從樓梯口湧上來。

“沈念！”青雀喊了一聲，“別站著！”沈念回過神來。她掏出銅錢，握在左手。右手按著千門印，把那股熱引出來，一隻活妖朝她撲過來，她抬手，千門印的力量從掌心炸開，把它擊飛，收！黑煙被吸進銅錢。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她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她沒有停，不知道過了多久，樓梯口的活妖越來越少。

最後一隻被收進去的時候，沈念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大口喘氣，青雀走過來，看著她。

“三十七隻。”她說，“你收了十七隻。”沈念愣了一下，十七隻？她沒數。她隻知道一直收，一直收，收到手都抬不起來，“第一次獨立作戰，”青雀說，“還行。”

她們回到屋裏，沈念坐在床上，看著手裏的銅錢，方孔裏，十七團黑霧在翻騰，她忽然想吐。

青雀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都退了。”她說，“今晚應該沒事了。”她回頭看著沈念。“那個提醒你的人，是誰？”沈念搖頭，“不知道。”

青雀沉默了幾秒。“他的號碼，給我。”沈念把手機遞給她，青雀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這個號……”“怎麽？”“是空的。”青雀說，“查不到來源。”

她看著沈念。“你怎麽回他的？”沈念想了想，把之前那些訊息翻出來。青雀一條一條看過去，看到最後一條，她的臉色變了。

“信我，還是信他們，你自己選。”她抬頭看著沈念，“你選了。”沈念點頭，青雀把手機還給她。

“以後別回了。”她說，“這個人，太危險。”“為什麽？”青雀看著她：“因為他什麽都知道。”

窗外，天快亮了！遠處傳來一聲雞叫，那些黑影，徹底消失了，沈念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她太累了，迷迷糊糊中，她聽見青雀的聲音：

“秦止讓我告訴你，明天下午，老地方。”她應了一聲，沉沉睡去，夢裏，她又站在那扇門前，門開著一條縫，縫裏，有一個人在看著她。

那個模糊的人影，千門印上多出來的那個人影，他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