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唸到家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被撬開的鎖,心跳得很快,屋裏一片狼藉。
抽屜被翻出來,衣服扔了一地,床墊被掀開,櫃子門歪在一邊。連冰箱門都開著,裏麵的東西滾得到處都是。
她走進去,蹲下來,一件一件翻,千門印在身上,沒事,銅錢在口袋裏,沒事,那張名片——青雀給她的那張——也在,但冰箱最裏麵,那串食神給的烤肉,不見了。
沈念攥緊拳頭,那是她保命的東西,那是食神烤了三千年、專門留給唸的肉串,被偷走了。
秦止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丟了什麽?”沈念站起來。“食神給的肉串。”秦止愣了一下。“食神?”
“回民街那個烤肉攤主。”沈念說,“他說他是食神,被貶下來烤了三千年肉串。他給了我一串肉,說關鍵時候吃,能保命。”秦止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是你?”
“他說他認識念。”秦止的眼神變了變。“他還在那兒?”“應該在。”秦止轉身往外走。“先回去。鍾樓那邊還沒收拾完。”
回到鍾樓地宮的時候,葉知秋已經帶著人到了,十幾個人正在裏麵忙碌。有的在修補陣法,有的在重新封印那些還沒跑出去的活妖,有的在收拾那些摸金校尉留下的爛攤子。
那幾個摸金校尉被捆成一堆,蹲在角落裏,臉上有疤的那個看見秦止,又開始抖。“秦爺,我們真不知道會這樣……”
秦止沒理他。
葉知秋走過來,臉色很難看,“跑了二十七隻。”秦止看著她。
“能找回來嗎?”“正在找。”葉知秋說,“但有幾隻已經出了地宮,進到地鐵裏了。”
沈念心裏一緊!地鐵,那裏每天有幾百萬人,“怎麽辦?”葉知秋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來。”
葉知秋帶她走到地宮角落的一個小房間裏,裏麵全是螢幕,監控畫麵,“這是地鐵的實時監控。”葉知秋說,“我們的人正在一幀一幀看,找那些東西的蹤跡。”
她指著其中一個螢幕,“你看。”沈念湊過去,畫麵上是地鐵二號線的一節車廂,晚高峰,人擠人,角落裏,有一團灰濛濛的東西,趴在一個人背上,那隻活妖。
“這隻離你最近。”葉知秋說,“在鍾樓站。”她看著沈念,“你去收。”沈念愣住了,“我?”“對。”葉知秋說,“這是你的爛攤子。”她頓了頓。“而且,你需要實戰。”
二十分鍾後,沈念站在鍾樓地鐵站的站台上,晚高峰,人山人海,她攥著那枚銅錢,口袋裏千門印發燙。那趟車進站了,車門開啟,人群湧出來,又湧進去,沈念擠上車,車廂裏全是人,汗味、香水味、快餐味混在一起,熏得她頭疼。
她在人群裏擠過去,往那節車廂走,走到兩節車廂連線處的時候,她看見了,那隻活妖趴在一個中年男人背上,正埋著頭,吸著什麽,男人渾然不覺,還在低頭看手機,沈念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活妖感覺到了她,它抬起頭,那兩團紅光對著她,沈念抬手。
千門印的力量從掌心炸開,金色的光在人群裏一閃而過——沒有人看見,活妖被擊飛,撞在車廂壁上,周圍的人隻是往那邊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見,沈念擠過去,舉起銅錢,收!黑煙被吸進去。她大口喘氣,靠在車廂壁上。
手機震動。葉知秋的訊息:“還有二十六隻。”
那一夜,沈念跑遍了半個西安城,二號線、一號線、三號線、四號線,地上、地下、商場、公園,一隻一隻找,一隻一隻收,累得腿軟了,繼續跑,手抖了,繼續收,最後一次收完,天已經快亮了。
她坐在鍾樓地下通道的台階上,渾身是汗,頭發貼在臉上,衣服上全是灰,秦止走過來,站在她麵前,“二十六隻,收完了。”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還有一隻呢?”秦止沉默了兩秒,“跑了。”沈念愣住了。“跑了?”
“進了居民區。”秦止說,“天亮之前找不到,就得等晚上。”他頓了頓,“你回去休息。晚上繼續。”沈念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她太累了。
秦止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起來。送你回去。”沈念握住那隻手,站起來。走出通道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手機響了。
是小艾的訊息:“昨晚那些人在你家翻了好久。我看見他們拿走的,除了肉串,還有一張照片。”沈念心裏一緊,“什麽照片?”“你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張。”小艾說,“你大學時候的畢業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