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周的副司主隻看了一會兒,就轉身走進了其中一扇門,沈念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直到門關上。葉知秋注意到她的目光。
“怎麽了?”“沒什麽。”沈念說,“就是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有點怪。”葉知秋沉默了兩秒。“老周就這樣。”她說,“對誰都笑眯眯的,但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頓了頓。“不過你放心,他不敢動你。千門印的認主,誰也搶不走。”沈念點點頭,沒再說什麽。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口袋上。千門印還在發燙。
胡八一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沈小姐,”他壓低聲音,“您剛纔看見老周了?”沈念點頭。“那您可得小心點。”胡八一說,“那位爺,可不是善茬。”
“怎麽說?”胡八一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他們,才繼續說。
“我是幹倒鬥的,這一行認識的人多。異聞司裏也有幾個朋友。”他說,“他們都說,老周這人,表麵上一套,背地裏一套。”
沈念看著他。“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交個朋友嘛。”胡八一笑嘻嘻的,“您現在是千門將,以後肯定有大造化。我提前抱個大腿,不過分吧?”沈念沒說話,胡八一也不尷尬,繼續說:“您知道老周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什麽?”
“摸金校尉。”胡八一說,“跟我同行。三十年前,他是這行裏最頂尖的。”沈念愣住了,異聞司的副司主,以前是盜墓的?“後來被異聞司招安了。”胡八一說,“從那以後,就再沒下過墓。但圈裏人都知道,他那雙手,沾過的土比誰都多。”
他頓了頓。“他盯著您的千門印,可不是好奇。他是想要。”
沈念沉默了。胡八一的話,和葉知秋說的不一樣。但她不知道該信誰。“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胡八一看著她,難得正經了一回。“因為我欠秦爺一條命。”他說,“三千年前的事,我沒趕上。這一回,能還一點是一點。”
沈念愣住了。“你認識秦止?”“不認識。”胡八一說,“但我祖宗認識。”他歎了口氣。
“我們家這倒鬥的手藝,傳了三十多代。每一代都知道一個秘密——三千年前,有個守門人救過我們胡家的祖宗。我們欠他的,得還。”
他看著沈念。“您是秦爺護著的人。我得看著您別出事。”那邊葉知秋在喊她,沈念看了胡八一一眼,走過去。“訓練要開始了。”葉知秋說,“你跟我來。”
她帶著沈念穿過空地,走到一扇門前。“這扇門後麵,是模擬戰場。”她說,“進去之後,你會遇到各種妖物。放心,都是幻象,不會真死。”
沈念點點頭。“但要記住,”葉知秋說,“感覺是真的。疼是真的,怕是真的,累也是真的。隻有這樣,你才能學會在戰場上活下來。”
她推開門。門後是一片黑暗。沈念深吸一口氣,走進去。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動。沈念握緊千門印。金光亮起來,照亮了周圍。
她站在一片廢墟裏。倒塌的建築,破碎的街道,到處是燒焦的痕跡。遠處,有東西在朝她走來。一隻,兩隻,十隻,無數隻!活妖。它們沒有臉,隻有那兩團紅光。它們朝她湧過來,像潮水,像蝗蟲。沈念轉身想跑——身後也是一樣的活妖,她被包圍了。第一隻撲上來。
她抬手,千門印的力量從掌心炸開,把它擊飛。但第二隻已經到了麵前。她來不及出第二下,隻能躲。第三隻從側麵撲來,咬在她手臂上。
疼,真的疼。她慘叫一聲,甩開那隻活妖。但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全撲上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念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那些活妖圍著她,但沒有再撲上來。它們隻是看著,看著她在血泊裏喘氣,然後一切消失。
黑暗退去,她發現自己躺在那扇門門口的地上。葉知秋站在旁邊,看著她。“三分鍾。”她說,“你撐了三分鍾。”沈念大口喘氣,說不出話。“第一次能撐三分鍾,不錯了。”葉知秋說,“休息十分鍾,再來。”
她轉身離開。沈念躺在地上,盯著那個高高的穹頂。手臂上被咬過的地方,還有痛感殘留,幻象,不是真的,但她知道,真的活妖,比這更凶。
胡八一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蹲在她旁邊。“沈小姐,”他壓低聲音,“有件事得告訴您。”沈念轉頭看他。“剛才老周派人去您住的地方了。”他說,“我親眼看見的。”
沈念猛地坐起來。“去幹什麽?”“不知道。”胡八一說,“但我猜,是去找什麽東西。”他頓了頓。
“您那屋裏,有什麽不能讓他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