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回什麽。
“他又來了。這次他帶了兩個人,說要見你。我說你不在,他們不信,現在在門口等著。”小艾那邊正在被堵著。沈念攥緊手機,指節發白。秦止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
“我去。”他說。沈念攔住他。“你去有什麽用?你又不知道他們是誰。”秦止看著她。
“那你去?”沈念沉默了。
她確實想去。小艾是她大學四年的室友,畢業後還一直保持聯係。現在小艾因為她被盯上,她怎麽能不管?但她去了能做什麽?
打?她剛學會用千門印擊退一隻活妖,但那是活妖,不是人。人對人,她什麽都不會。
“報警吧。”她說。秦止搖了搖頭。“沒用。異聞司的人,警察管不了。”沈念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是異聞司?”“猜的。”秦止說,“但**不離十。”
他頓了頓。“葉知秋在逼你。逼你主動去找她。”沈念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小艾,你聽我說。那些人問什麽,你就說什麽。我住哪兒,我電話多少,我最近在幹什麽,都告訴他們。”
小艾秒回:“啊?真的?”“真的。說了他們就走了。”“那你會不會有事?”
沈念看著那條訊息,心裏一暖。“不會。我有準備。”發完這條,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秦止看著她。
“你確定?”“不確定。”沈念說,“但總比讓小艾一直擔驚受怕好。”
她轉身往外走。
“去哪兒?”“回民街。”沈念說,“我需要吃點東西冷靜一下。”
回民街人很多。
傍晚時分,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烤肉攤的煙霧升騰起來,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整條街上空飄蕩。遊客們舉著肉串和飲料,邊走邊吃,臉上都是滿足的表情。
沈念擠在人群裏,聞著那些熟悉的香味,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點。
她買了一份鏡糕,又買了一杯酸梅湯,邊走邊吃。這纔是她熟悉的生活。
沒有妖物,沒有守門人,沒有中元節倒計時。隻有吃吃喝喝,走走看看。
她走到一個烤肉攤前,停下來。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係著油膩膩的圍裙,正熟練地翻著肉串。他看見沈念站在攤前,咧嘴一笑。
“姑娘,來幾串?”
沈念剛要開口,那攤主忽然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翻肉串。
“姑娘,”他說,聲音低了些,“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沈念愣住了。“你說什麽?”
攤主沒抬頭,隻是把幾串剛烤好的肉放在盤子裏,推到她麵前。
“免費送你的。”他說,“吃了能擋一次災。”沈念看著那盤肉串,沒有動。
“你是誰?”攤主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一個在這兒烤了三十年肉串的人。”三十年!沈念看著他。
他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烤肉攤主,麵板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圍裙上沾滿油漬。但他的眼神不對。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常年被煙火熏的人。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沈念問。
“不知道。”攤主說,“但我看得出來,你惹上麻煩了。”他指了指那盤肉串。
“吃了吧。算我請你的。”沈念猶豫了一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很嫩,香料的味道很足,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烤肉。
“好吃嗎?”攤主問。沈念點頭。攤主笑了笑,繼續翻他的肉串。“姑娘,聽我一句勸。”他說,“有些事,能躲就躲。別學那些人,非要往上衝。”
沈念看著他。“你見過很多像我這樣的人?”“見過。”攤主說,“三千年,見過不少。”
沈念手裏的肉串差點掉在地上。三千年。“你……”“別問。”攤主打斷她,“問了我也不會說。我就是個烤肉的。”他把最後一串肉放在盤子裏,推到她麵前。
“這串留著,關鍵時刻吃。能保你一命。”沈念看著那串肉。它和其他的沒什麽不同。肉塊,調料,烤得微微焦黃。但她知道,它不一樣。
“你為什麽要幫我?”攤主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因為有一個故人,”他說,“長得和你很像。”
沈念愣住了。“念?”攤主沒說話,隻是低下頭,繼續翻他的肉串。旁邊有客人過來,喊著要十串羊肉。攤主應了一聲,開始忙活起來。
沈念站在攤前,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最後她把那盤肉串裝好,放進包裏。
“謝謝。”攤主沒抬頭,隻是擺了擺手。沈念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
攤主還在那裏,翻著肉串,和普通的烤肉攤主沒有任何區別。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有什麽東西在閃。沈念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念把那盤肉串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那個攤主是誰?為什麽知道念?為什麽要幫她?她掏出手機,想給秦止打電話。
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小艾發來的:“他們走了。問了你住哪兒,我告訴他們了。對不起。”
沈念回了一條:“沒事。本來就該說的。”發完這條,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裏。車裏的人看見她,沒有躲,反而搖下車窗,朝她揮了揮手。是青雀。
沈念看著她,忽然想起葉知秋說的那句話:“那個打電話提醒你的人,我們查到了。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是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個烤肉攤主,絕對不是普通人。三千年的烤肉攤主。還有唸的故人。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肉串。它還是溫的,溫得像是剛烤好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