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條訊息,心跳漏了一拍。“昨天來打聽你的人,又來了。這次他問的是你住哪兒。”她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小艾被盯上了。而且那個盯她的人,已經問到住址了。她回了一條:“你現在在哪兒?”小艾秒回:“在館裏。他剛走。”
“長什麽樣?”“男的,三十多歲,穿黑衣服,說話很客氣。他說是你朋友,想給你個驚喜,所以沒直接聯係你。”
沈念沉默了,她沒有什麽穿黑衣服的三十多歲男性朋友。“別信他。”她回,“不管他說什麽,都別告訴他我在哪兒。”小艾迴了一個“好”,加一個問號。
沈念沒解釋。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下午兩點,秦止準時出現在樓下。沈念上了車,把那件事告訴他。秦止聽完,眉頭皺起來。“黑衣服,三十多歲,說話客氣。”他重複了一遍,“聽起來像異聞司的人。”
“異聞司?”“他們的人都是這個打扮。”秦止說,“葉知秋的人。”沈念愣了一下。“葉知秋派人去查我?”
“有可能。”秦止說,“她想確認你的底細,確認小艾那邊那塊碎片是不是真的。”他頓了頓。“也可能是別人。”“別人是誰?”
秦止沒回答。是車子開到順城巷口,他停下來。
“今天不練樹了。”他說,“今天練別的。”秦止帶她去了那棵老槐樹後麵的一片空地。說是空地,其實是一片廢墟。幾堵塌了一半的牆,幾根歪斜的木柱,地上長滿荒草。
“這裏以前是什麽?”沈念問。“不知道。”秦止說,“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三千年前就這樣了。沈念沒再問。
秦止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她。沈念開啟,裏麵是一把黑色的石子,涼涼的,沉沉的。
“這是什麽?”“妖骨。”秦止說,“三百年以上的老妖,死後留下的骨頭碾成的。”沈念看著那些石子,忽然有點惡心。“給我這個幹什麽?”秦止指了指空地中央。“把它們撒在那兒。”
沈念照做。黑色的石子落在荒草裏,看不出來了。“然後呢?”“然後站到中間去。”沈念走過去,站在那片撒了妖骨的空地中央。秦止退後幾步,站在廢墟邊緣。
“現在,把它們找出來。”沈念愣了一下。
“找什麽?”
“那些石子。”秦止說,“閉著眼睛,用千門印去感應。”
沈念閉上眼睛,千門印在口袋裏發燙。她試著把那股熱引出來,像昨晚蘇武教的那樣,讓它流遍全身。那股熱從胸口湧出來,流向四肢,流向指尖。然後她感覺到了。腳下,有什麽東西在動。不是真的在動,是一種微弱的、陰冷的脈動,像是活物在呼吸。
一個,兩個,三個……她數到了二十三個。“感覺到了?”秦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沈念點頭。“把它們找出來。”
沈念蹲下,用手在地上摸索。那股陰冷的脈動越來越清晰。她順著感覺摸過去,指尖觸到一顆石子。睜開眼,果然是。她把石子撿起來,放進口袋。下一個。再下一個。
二十分鍾後,她把二十三顆石子全部找了出來。秦止走過來,看著那把石子,點了點頭。
“還行。”沈念鬆了口氣。“這就行了?”“這才開始。”秦止說,“剛才那些是死的,現在來活的。”
秦止從口袋裏掏出那枚收著活妖的銅錢。方孔裏,那團黑霧還在翻騰。“這是那隻三百年的。”他說,“放出來,你收。”沈念愣住了。
“我?”
“你。”秦止把銅錢拋向空中。一道黑煙從方孔裏衝出來,落在地上,凝成那隻活妖的形狀。
它比那天晚上看起來更大,更黑,那兩團紅光更亮。它一落地就看見了沈念,張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沈唸的手摸到口袋裏的銅錢。
新的那枚,秦止給她的那枚。“別用那個。”秦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用千門印。”“怎麽用?”“自己想。”活妖朝她撲過來。沈念來不及想。她隻是下意識地抬手,擋在麵前。千門印猛地一燙。
一股力量從她掌心炸開,金色的光,比那天晚上更亮,更烈。活妖被那道光擊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整個身體往後飛出去,撞在廢墟的牆上。
沈念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金色的光,一閃一閃,像心跳。活妖從地上爬起來,朝她齜牙。但它沒有再撲過來。它怕了。
秦止從旁邊走出來,舉起那枚銅錢。活妖化成一道黑煙,被收了進去。他走到沈念麵前,看著她的眼睛。
“第一次成功。”沈念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止把那枚銅錢遞給她。
“留著。這是你收的。”沈念接過銅錢。方孔裏,那團黑霧還在翻騰。但它往後退了一點,像是怕她。她忽然想笑。又忽然想哭。手機響了。
是小艾的訊息:“他又來了。這次他帶了兩個人,說要見你。我說你不在,他們不信,現在在門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