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被敲門聲驚醒。
她以為是秦止,開啟門,卻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
四十多歲的樣子,短發,眉眼鋒利,嘴角抿成一條線。她身後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同樣穿黑衣服,站得筆直。
“沈念?”女人問。
沈念點頭。
“我是葉知秋。”女人說,“異聞司司主。有事找你。”
異聞司。
沈念愣了一下。她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什麽事?”
葉知秋沒回答,隻是往她屋裏看了一眼。
“方便進去說嗎?”
沈念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
三個人進來,在沈念那間小屋子裏一站,顯得格外擁擠。
葉知秋在椅子上坐下,那兩個人站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千門印在你手裏?”葉知秋開門見山。
沈念心裏一緊。
“誰告訴你的?”
“秦止。”葉知秋說,“三千年前的老朋友。”
老朋友?
沈念想起秦止說過,異聞司是官方處理神秘事件的機構。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沒什麽好感。
“你找他核實一下不就知道了?”
“找過了。”葉知秋說,“他不讓來。但我還是來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遞過來。
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裏麵寫著“特殊事件處理司”,還有她的照片和名字。
沈念看了一眼,還回去。
“你們想幹什麽?”
“合作。”葉知秋說,“中元節的事,我們知道了。秦嶺那些東西,我們也在盯著。”
沈念沉默了。
“你知道多少?”她問。
“十七路妖王,三百前鋒,中元節夜襲。”葉知秋說,“還有你們那些守門人,那些陶俑,那些門。”
她頓了頓。
“還有你,三千年來第一個被千門印選中的人。”
沈念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什麽都知道。
“那你來找我幹什麽?”
“我剛才說了,合作。”葉知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異聞司不缺人,不缺錢,不缺武器。但我們缺一樣東西。”
“什麽?”
“千門印。”葉知秋回過頭,“沒有它,我們擋不住那些妖王。”
沈念沉默了很久。
“秦止知道你來嗎?”
“知道。”葉知秋說,“但他不同意。”
“為什麽?”
葉知秋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沒什麽溫度。
“因為他信不過我。”
沈念愣了一下。
“三千年前,異聞司還不叫異聞司,叫天機閣。”葉知秋說,“那場大戰,天機閣的人臨陣脫逃,害死了不少人。秦止記到現在。”
她頓了頓。
“但我不是他們。”
沈念不知道該說什麽。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個女黑衣人被人推開,一個人大步走進來。
秦止。
他臉色很不好看,直接走到葉知秋麵前。
“我說了,別來。”
葉知秋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說了,但我沒同意。”
兩個人對峙著,屋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沈唸的事,我自己會管。”秦止說。
“你管?”葉知秋冷笑,“三千年前你也說管,結果呢?念死了,守門人死光了,你就站在城裏看著。”
秦止的臉色變了。
“葉知秋。”
“怎麽,我說錯了?”葉知秋不退讓,“三千年來你守著什麽?守著那些門,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現在她來了,你能做什麽?教她站樹底下?教她收小妖?”
她指著沈念。
“十五天後,十七路妖王打過來,她怎麽辦?你怎麽辦?”
秦止沒有說話。
葉知秋轉向沈念。
“異聞司有三十七個戰鬥人員,有十七處據點,有從全國各地調來的物資和武器。我們可以幫你守。”
她頓了頓。
“條件是,你得把千門印借我們用用。”
沈念看著她。
“借?”
“研究一下。”葉知秋說,“我們想知道它的原理,怎麽用,能不能複製。如果能量產——”
“不能。”
秦止打斷她。
葉知秋看著他。
“千門印不是你們那些破銅爛鐵。”秦止說,“它是活的,會認主。除了沈念,誰碰誰死。”
“你怎麽知道?”
“因為三千年前,有人試過。”
秦止的眼神冷下來。
“死了十七個,都是你們天機閣的人。”
葉知秋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那不是我。”
“你是他們的後人。”
“後人不是本人。”
秦止看著她,沒說話。
葉知秋轉向沈念。
“你自己選。跟他,還是跟我。”
沈念站在兩個人中間,忽然覺得這一幕很荒謬。
一個是活了三千年、守了那些門三千年的守門人。
一個是來路不明、自稱官方的女人。
她誰都不瞭解,誰都不能全信。
但她隻有十五天。
“我選他。”她說。
葉知秋看著她,眼神裏沒什麽意外。
“為什麽?”
“因為他救過我。”沈念說,“好幾次。”
葉知秋點了點頭。
“行。”她轉身往門口走,“那我換個方式。”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
“異聞司會在外圍佈防。你們守不住的時候,可以撤進來。”
她頓了頓。
“但千門印,我們遲早要研究。”
門關上。
秦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念看著他。
“她說的是真的嗎?三千年前,天機閣的人……”
“是真的。”秦止打斷她,“所以別信她。”
他轉過身。
“下午接著練。”
沈念看著他的背影。
她忽然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