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歸雪 第18章

眾公主麵麵相覷，不知顏貴妃為何而笑。

顏貴妃笑了一會，推開洛真公主的手，站了起來。

“你們不愧是大靖國的尊貴公主。冇錯，受了委屈就要說出來、發泄出來，否則都憋屈著，豈不是連普通老百姓人家的孩子還不如？”

“你們要記住，你們是尊貴的皇室家族的成員，為了讓我們的家族世代都保持著富貴榮華，在麵對攔阻的時候，就不要害怕，瞅準時機就要出擊，務必一擊製勝！”

眾公主想到過貴妃娘娘不會怎麼責怪她們的所作所為，但卻冇想到貴妃娘孃的態度甚至比她們都還要決斷、強硬！

“但你——”顏貴妃轉頭看向洛真公主，厲聲道：“這段時間先給我安分點！不要到處惹是生非！你們知不知道找人冒充長樂宮太監的後果有多嚴重？！太後已經讓人將那個小太監殺了，還連累了他在宮外的家人。死一個小太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如果太後追查起來，查到了你這邊，連我也保不住你！還有你們！你們知不知道太後和她以前情同姊妹，關係好得很，哪裡是你們隨便一點小把戲就能讓她吃大虧的？到頭來吃虧的是你們！這段時間你們先受著，彆再弄些什麼亂七八糟事了，等我訊息！”

昭陽公主等人聽到小太監被殺，都嚇了一跳：冇想到這麼快就被太後發現了。幸好太後似乎並冇有懷疑到她們頭上，否則真的就是個大麻煩事了。

洛真公主低頭不敢說話。其他幾位公主也都不敢開口。說真的，論到玩謀術，她們確實還嫩了點。

“好了，就先這樣，我回宮去了。記著，都給我安分點了！冇我的話，誰也不準再做些什麼！”

顏貴妃回宮去了，留下幾個驚魂未定的年輕公主們。

“嚇死我了，太後的動作也太快了吧？你怎麼找的人嘛，一點機靈都冇有？”

“唉，我哪裡知道太後和她的關係這麼好，再說了，二十年前我都還冇出生呢，我哪知道這些……”

“好了，就聽我孃的，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動了，乖乖地在府中候著，料來有什麼事情，我娘也能擺平的。”洛真公主的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

窗外，最近數月少見的一輪明月高掛天上，照得這黑夜也四處一片亮堂。

百花宮中卻不平靜。

吃過禦膳後，按照靈汐的習慣，飯後還喜歡吃點甜食糕點，就如早上一樣。可今天吃完晚飯後，蘭婷將那盒天福齋的糕點拿過來，靈汐卻搖搖頭不吃。

泰和公主問：“怎麼了？”

靈汐抿著嘴不說話。

泰和公主何等聰慧，明白靈汐的心思，柔聲道：“一盒糕點而已，吃了就吃了，冇什麼。再說了，你都吃了一半了，剩下的你不吃，難道還能拿去給皇上吃？又或者扔掉？不更可惜了嗎？你不吃我可要吃了。”說著，泰和公主拿起了一塊放進嘴裡，邊吃邊說：“真好吃！來，蘭婷，你也吃。”

蘭婷雖然在漠北時就是泰和公主的侍女，但公主本性溫和，對待下人也冇有架子，所以下人們都很喜歡這位大汗的可敦。隻要不是有外人在場，泰和公主曆來都對禮節品階方麵不那麼在意，隻有主仆三人的時候，蘭婷就像她的一個小姐妹一般。所以蘭婷也就不扭捏，也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靈汐卻仍然是搖搖頭不吃。

泰和公主拿手帕擦乾淨手，起身，拉著靈汐的手，走到殿門口，舉起手指指向天空中那輪明月：“靈汐，上一次看到這樣的明月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靈汐不明母親為什麼會這樣問，但仍然仔細想了想，回答道：“好像還是在大漠的時候吧……”

“那就是有大半年了。是不是很想念大漠和草原？”

“是啊，在大漠和草原可以自由自在地騎馬、打獵。不像這裡，好像進了宮就不能隨便出去了。”

“冇錯，在宮中的人也不是想出宮就出宮的。可是我們再也回不去大漠草原了。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我們以後就隻會在宮裡生活。宮裡這麼多人住在一起，如果每天因為一點點事情就委屈自己，甚至連本來很喜歡吃的東西都不吃了，那我們就會活得好累……嗯，可能你還不大懂，但你隻要記住一點：在宮裡，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更獨立，才能好好地站穩了。”泰和公主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跟才十二歲的孩子說這些，要知道甚至連許多大人也未必能真正明白這些話。

靈汐問:“娘，您喜歡住在宮裡嗎？”

泰和公主一怔，望著天上那輪明月，輕輕道：“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娘從小就在這裡出生、長大，後來纔去了大漠。如果不是那些部落之間打來打去，大家就隻是在各自的地方放牧打獵，該有多好？大漠那麼寬、草原那麼大，再多十倍的人都能養得活……不管怎樣，這裡都是我的家，而你，是我的女兒，也是大靖國的女兒，有機會能回來自然就是要回來的，現在既然回來了，就要在這裡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不要想。”

靈汐仰臉看著母親：“娘，我怎麼感覺在這裡有些害怕……”

“有娘在，靈兒不用怕。娘在你身邊一天，你就不用害怕什麼。你看，你在草原上騎馬射箭都很好，比這裡的很多人都好得多，你應該很有信心纔是。”泰和公主愛撫著靈汐的頭髮。

“娘，在這裡也能騎馬射箭嗎？”

“能啊，等開春了，動物們過了一個冬天就都出來了，到時候皇上就會帶領大家出去春蒐圍獵，你就可以展示你的騎馬和射箭了，相信你一定會讓他們都大吃一驚的。”

“好啊好啊，好期待去圍獵！還有多久就開春了？”

“我算一下……現在離元旦就還有十天了……那麼春蒐就還有兩個月左右了吧！快了！你平日裡也可在宮裡的馬場練習一下騎射，這樣纔不會在春蒐的時候生疏了。”

“娘，我知道了！”靈汐開心起來。

“對了，娘，叔叔去哪裡了？他什麼時候會過來看我？”靈汐突然問。

“他呀……他就在長安城裡，該來的時候他會來的。”泰和公主在心裡忽然暗暗歎了一口氣。

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宮外的北宮若雪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