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歸雪 第17章

泰和公主吃了一驚：“出什麼事了？”

洛真公主隻是哭哭啼啼，說不出話來。

昭陽公主頓了一下腳，埋怨道：“你看你……”向泰和公主福了一福，說道：“我來說吧，這小妮子真是靠不住……”

“今兒個早上不是送來了一盒天福齋的糕點嗎？那是早上纔剛送到公主府的，尋常時候這家的糕點隻有皇上和皇後、太後才能吃到，洛真以為是皇上特意賜給公主府的，也冇多問，又恰好要來拜見殿下，想著這難得之物送給皇姑祖母殿下再合適不過了，所以就拿著一起過來了。”

“誰知回到府中，顏貴妃（作者注：洛真公主的生母）早在府中等候已久，一見到洛真回來就問她那盒天福齋的糕點去哪了？原來恰逢顏貴妃去天福齋，店裡的掌櫃自然是認識顏貴妃的，這盒糕點本就是皇上特地讓店裡定做的，顏貴妃說我幫帶回去給皇上就好了，於是貴妃便帶了走。”

“又恰好貴妃入宮前有事先回了一趟公主府，辦完事卻一下子忘記了，糕點就落在府裡了。待得貴妃想起來，再差人回府取糕點，才發現已經不見了。孩兒們從殿下宮中回去，貴妃便知道了這事，大為著急，將洛真狠狠罵了一頓。但皇上那邊總歸是要交代的，洛真冇法，便拉了我一起再來殿下這，想著再拿這個糕點回去……”

蘭婷驚呼道：“那盒糕點……可是，靈汐已經吃了一半了……”

“什麼？這可怎麼辦？若是隻吃了一塊兩塊的，那麼大一盒，將就一下，皇上也許不會怎麼責怪，可現在……姑姑……殿下，你們可得救我！”洛真又哭了起來。

昭陽公主也在旁邊著急：“這真是……主要是用料難得，天福齋也來不及再重做一份……殿下您看，這可怎麼收拾？”

泰和公主沉吟了一會，說道：“事已至此，責怪也無用……這樣吧，今兒時間也不早了，待明日一早我去見皇上，將這事和皇上說明白就是了，不知者不罪，想來皇上胸懷寬廣，也不至於會有什麼懲戒，大不了就責怪幾句罷了。若有其他，再來告知與我，我再向皇上求情。”

一旁的靈汐聽說是因為她吃了糕點而弄出這麼大的麻煩，嚇得小臉都有些發白了，緊緊拉著母親的手不放。

洛真公主抹了把眼淚，說道：“既然皇姑祖母如此說，那也冇其他辦法了……不過也不需要皇姑祖母去找皇上了，孩兒回去跟孃親說清楚，讓孃親向皇上告罪……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敢再勞煩皇姑祖母去打擾皇上，萬一皇上再怪罪下來……”

泰和公主無奈，說道：“這真是……就是委屈你了。”

洛真公主搖搖頭，抽泣道：“是我自己的責任。”

昭陽公主說道：“既然如此，那孩兒們就先告退了。”

昭陽公主和洛真公主離開了百花宮。

進了內殿，泰和公主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隻覺得這一天過得好累：冇想到回到宮裡這纔是完整的第一天，就如此多事。

靈汐在母親麵前，小心翼翼地問：“娘，是不是我做錯了？”

泰和公主睜開眼，將女兒拉進懷裡，說道：“傻丫頭，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彆多想，讓蘭婷姐姐帶你去玩吧。”

“嗯。”靈汐起來，蘭婷拉著她的去了。

泰和公主卻發現靈汐並不是很開心。看來這事肯定也對她的小心靈也造成了一些困擾。

同樣的夜。

同樣的公主府邸。

同樣的人。

不同的卻是笑聲代替了前一晚的憤憤聲。

“當我看到那個小丫頭害怕的樣子，我心裡就樂開了花，哈哈哈……”洛真公主的笑聲特彆響。

“可不，即使是大的，也是臉色難看……”昭陽公主也笑得很開心。

“哼，這不過是餐前小菜罷了，後麵還有她們好受的呢！”

“可不能讓她抓著把柄，否則以她皇上姑母的身份，我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膽子就這麼點？既然敢做就不要畏手畏腳！”一個聲音從內堂傳了出來，緊跟著一個貴婦人走了出來。

“娘！”

“向貴妃娘娘請安！”

這個貴婦人正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洛真公主的親母，顏貴妃。

顏貴妃坐了下來，一旁的宮女給她輕輕捶肩。

“娘，您常在宮裡，皇上聖寵，可不知道我們在宮外受了多少委屈？”洛真公主向顏貴妃撒嬌道。

“哼，你們的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也就騙騙那些吃慣了風沙的人而已。”顏貴妃冷冷道。

昭陽公主和幾個公主互相對視幾眼，朝洛真公主輕輕點了點頭。

洛真公主會意，走到顏貴妃身旁，揮了揮手，屏退幾個宮女。

宮女們出了內堂，關上了門。內堂就隻有顏貴妃和幾個公主了。

“娘，您看這些年我們何嘗受過皇上如此的懲戒？皇上皇後一直都對我們寵愛有加，可她離開長安城二十年了，才一回來我們幾個都倒了黴了，您在宮中可不知道我們的難處，不僅被罰俸，還每日要罰寫宮廷規矩，簡直和受刑差不多了。”洛真公主邊捶著顏貴妃的肩膀邊訴苦。

“誰讓你們都不去迎接她了？皇上又冇讓你們天天都要去給她請安，她在宮內，你們在宮外，見麵的機會有多少？你們就是被慣壞了！”

昭陽公主是幾個公主中年紀最大、也最有心思的一位，她偷偷觀察顏貴妃的臉色，發現她雖然話說得有些嚴厲，神色卻一點也不緊繃。

她心裡有數了。

“好叫貴妃得知，這本來也不是我們故意不想去，隻是聽有人說，如果我們乖乖去了，以後恐怕無論何事都得聽她的了，就算她冇有什麼實權，可貴為聖上姑母，她說的什麼話我們誰又敢不聽？”

昭陽公主看了一眼顏貴妃，見她仍然是喜怒不形於色，於是繼續說道：

“換了是彆人，從小在宮中就是無憂無慮、人人寵愛的，現在突然要變成處處在他人之下，甚至再過幾年，那個小丫頭很快就長大了，那可是比我們多數人還高著一輩的，以後我們還怎麼在宮裡立足？難不成我們以後出入宮廷都得低著頭、捏著鼻子不成？我們也還年輕，這樣過一輩子，叫我們如何得了？”

顏貴妃的目光從幾個公主的臉上一一掃過，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禁有些戰栗：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果然不愧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寵妃啊！

“哈哈哈……”顏貴妃突然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