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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月(重生) 第21節 - 01-10

作者:宇宙第一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48

  “白玉凝那樣一個弱女子,離了侯府如何能活?”

  “母親全然不顧昔日舊情,太過心狠了!”

  想起來上輩子的那些事,秦禪月就覺得想笑,趕走了白玉凝,竟然是她的錯了。

  現在,周淵渟醒悟過來了,周馳野卻還是這個德行。

  聽著周馳野這一聲聲的質問,秦禪月回過頭來望著他,道:“既然你要問,我便與你說個分明。”

  說話間,秦禪月用下頜點了點一旁伺候的小丫頭,道:“說與二公子聽,在二公子禁足的時候,白玉凝做了什麼。”

  這跪著的小丫鬟便語句流利的將之前在祠堂的事情講了一遍——說白玉凝陷害周淵渟的事情。

  周馳野聽的大驚,一張鋒銳俊朗的麵上滿是震驚,隨後立即搖頭反駁道:“不可能,白玉凝不是這樣的姑娘!”

  這段時日裡,周馳野與白玉凝相處,自然是知曉白玉凝一直在躲避周淵渟,她不願意與周淵渟再沾染上任何關係,既然如此,白玉凝又怎麼會去陷害周淵渟呢?

  所以這其中定然有旁的事牽扯!玉凝那樣好的一個姑娘,定然是被誰給害了,說不準就是被方姨娘給害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你父,問問你兄。”秦禪月卻已經懶得與他多說,那豔麗的夫人自圓凳上站起身來,丟下這麼一句話後,起身便往外走。

  她還要去瞧她的養兄,冇空陪周馳野這個白眼狼辯駁,反正自然會有人來收拾周馳野。

  隻見那英姿勃發的少年郎失魂落魄的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去叫來了自己的心腹小廝,一番威逼利誘,終於讓那些小廝說了兩句彆人不敢說的話。

  “奴才們真不知道前廳裡生了什麼事,當時奴才們這些年歲小的都被趕出去了,隻有些心腹嬤嬤守在裡麵,但是,奴才們聽說了一點旁的。”

  下麵跪著的小廝們支支吾吾的,將前廳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通。

  前廳的對峙之前,就是侯爺帶著方姨娘去客廂房找周淵渟的事,正撞見周淵渟對白玉凝圖謀不軌,那門一開,許多隨身的丫鬟和小廝都瞧見了,雖說時候下了封口令,但是也難□□傳在彼此口中。

  周馳野本來就覺得白玉凝定是受了委屈被逼的,現下聽了這些,隻覺得一股怒火直頂心口。

  果然如此!

  白玉凝若不是受了委屈,怎麼會胡亂攀咬周淵渟?母親定然也是為了維護大兄,纔將所有罪責都怪到白玉凝的身上!

  就因為白玉凝柔弱無依,他們就這般欺辱她!大兄這樣,母親也這樣!心痛與難過堆積在一起,讓他突然生出一股怨恨來。

  分明他們都知道他有多愛白玉凝,為什麼還要這樣欺負白玉凝呢?

  他想,這樣的親人,怎麼還能做他的親人呢?

  他們對他如此,就彆怪他也對他們如此!

  那高大的少年郎一言不發的便去直撲書海院。

  他像是一道爆裂的風,衝出賞月園,行過花園,掠過一道寶瓶門,繞過長廊,行過蓮花湖,如風一般,不過片刻便刮進了書海院。

  周馳野到書海院的時候,周淵渟正坐在矮塌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在看。

  書是用上好的雲煙紙裝訂而成,其上以徽墨書寫了一些朝政的舉措,再覆以事例,叫人融會貫通,他需要熟讀背下,日後進了科考,在卷子上碰上朝政方麵的問題也不會不知如何回答。

  這就是世家子的底氣,尋常人一輩子不知道的事情,他們自小學來,自然也比旁人更長三分本事。

  尋常時候,周淵渟最愛讀這些東西,以開拓見識,但今日,他瞧著是在看書,但目光卻不曾真的入到書中,一兩個時辰也不曾翻上一頁紙張。

  他的心中,正在想那一日前廳中出現的香囊。

  ——

  自那一日他從前廳回來了之後,開始讓手下的人親自去查問香囊的來路,當晚,他安排去負責銷燬香囊的小廝就被他叫回來,仔細審問了一番。

  那小廝跪在地上,比他還慌亂,一張臉蒼白的像是看不見血色,如篩糠一般抖著,道:“奴才當真不知。”

  當時世子爺安排他去將香囊裡放上馬燥,他一一照做,事後他又將香囊偷偷拿走燒燬,這一係列的事情都是他親手所做,誰又能知道,這香囊為什麼就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他都將那香囊燒燬了!可是,趙嬤嬤又是從何處尋來了一模一樣的香囊來?

  簡直跟鬨鬼一樣!

  小廝跪在地上,哪怕是夏日間,後背也滲出了一層冷汗來,他也不敢擦,隻顫巍巍的道:“這件事……怕是還要問夫人。”

  趙嬤嬤是夫人的人,趙嬤嬤的所作所為都是夫人下了指使,既然心中有疑惑,不如去問問夫人。

  一個小廝都能想明白的事兒,周淵渟如何想不懂呢?

  可是周淵渟不敢去。

  那俊美的公子坐在窗畔,盯著手裡的書捲來看,麵上瞧著鎮定自若,但心底裡一片惶惶然,手指肚無意識的摩擦著手裡的雲煙紙,將那一小塊潔白的紙張摩擦的起皺。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的母親。

  他在母親麵前一直堅稱他冇有陷害三弟,結果卻被母親抓到了證據,按著母親非黑即白、急公近義的性子,應當將他五花大綁,丟到祠堂裡,狀告侯府祖先,然後重罰他纔對。

  但是母親什麼都冇做,甚至替他善了後。

  這與母親尋常的做法完全不同。

  若是放到了旁人的家宅裡,可能會想,他的親生母親站在他這邊替他善後難道有什麼不對嗎?母子本是一體,在府中有旁的妾室在的時候,就是應該一起上陣爭奪利益的,這世子之位可是實打實的爵位啊!

  但母親從來不是這樣的。

  周淵渟瞭解他母親的性子,母親是個光明磊落的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與外人在一起的時候可能會用些手段,但對自家人,她從不曾如此。

  不管家裡人生了什麼矛盾,她都會公平端正的將一切都處置妥當,從不曾偏向誰,而母親現在卻變成另外一個模樣,讓他覺得有些……可怕。

  周淵渟自己做了錯事,不覺得自己可怕,他隻覺得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而做,但當母親和他做出來一樣的事的時候,他突然就害怕起來了。

  母親已經不是原先那個光明磊落的母親了,母親已經用上了手段了!他覺得恐慌。

  彆管他做了什麼壞事,變成了一個多壞的人,他都覺得沒關係,無所謂,但是母親不行,他想要母親依舊是個那個光明磊落的母親,對他坦率直爽,說罰就罰說打就打,而不是在背後害人。

  這種恐慌大概來自於一種“感同身受”,母親能這樣對三弟,這樣對方青青,是不是也能這樣對他呢?以後他不聽話,母親是不是也要讓他變成三弟一樣?

  他不知道是害怕母親變了,還是害怕母親用那樣的手段對他,反正這種不安像是一條冰冷的蛇一樣纏繞在他身上,讓他午夜都為之驚醒。

  所以周淵渟坐立難安,根本不敢去問他的母親,更不敢出去找白玉凝生事,隻能自己一個人縮在書海院裡看書。

  他看書的時候,突然間有點思念柳煙黛。

  前些日子,自從鎮南王突然從邊疆回來的之後,柳煙黛便去了鎮南王府,一直不曾回到侯府中來,周淵渟已經很久冇見到柳煙黛了。

  當然,他並不是喜愛柳煙黛,他隻是覺得,母親那麼偏向柳煙黛,柳煙黛又愛他愛的要死要活,如果柳煙黛在這裡的話,他可以讓柳煙黛去母親麵前走兩圈,刺探刺探母親的態度,柳煙黛那個蠢得掛相的女人,也騙不了他什麼。

  但柳煙黛不在。

  周淵渟思索著,想,不如他去鎮南王府裡走一趟?

  他素來學文,與舅父雖然少見,但既然娶了舅父的養女,那也是親上加親,見上一麵應該也不難。

  他正想到此處,纔剛將手中的書放下,便聽外麵一陣吵鬨,似是有人闖了進來。

  周淵渟纔剛從矮塌上站下來,還不曾走出去,便見一道玄色身影風一樣刮進來,先當頭給了他一拳。

  隻一拳,周淵渟便站不直身子了,但這並冇結束,對方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的臉上,身上,周淵渟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這一倒,他艱難昂著脖子,瞧見了壓著他的人。

  是他的二弟周馳野。

  周馳野一言不發,鋒銳冷冽的麵龐鐵青著,用力的掐著他的脖子,用力之大,不過轉瞬間便將周淵渟的臉掐的泛出青紫漲紅的顏色!

  他要被他親弟弟活生生掐死了!

  周淵渟倒在地上,努力的伸出手去掰開周馳野的手,但那雙手鐵鉗一樣死死的掐著他,他想要說一句話,但嗓子卻一點音調都冒不出來。

  他隻能用震驚、憤恨,隱隱還帶著一點求饒的目光去看周馳野。

  周馳野麵無表情的看著周淵渟,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眼中隻有沉甸甸的、黑漆漆的寒意,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一片空白,似是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周淵渟,為白玉凝報仇。

  他看著周淵渟,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這是他的親哥哥,但是,從今天開始,周淵渟再也不是他的親哥哥了!

  “二少爺!”外頭的小廝與丫鬟姍姍來遲,撲上來撕扯周馳野的手臂。

  一陣陣的尖叫聲與阻攔聲一起響起,混成一曲嘈雜的音調,在耳畔呼嘯著炸開,震著周馳野的耳膜,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白姑娘現在住在城郊百合坊呢”,使周馳野猛地回過神來。

  他瞧著周淵渟青紫到幾乎吐舌頭的臉,心中一驚,手掌也隨之一鬆——說是恨不得殺了周淵渟,但是真的要下手去殺的時候,他又難免手軟。

  周淵渟冒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而周馳野就在這種咳嗽聲裡,漸漸回過神來。

  他居高臨下,甩開一旁的小廝和丫鬟,丟下一句“如果再敢碰她,我就殺了你”,後,周馳野轉身,決然從此處離開。

  他要去找白玉凝。

  而周馳野離開的時候,周淵渟還在地上咳,公子風度全無,一旁的丫鬟們匆忙要去找秦禪月報信,又被周淵渟一把摁下。

  “站住。”周淵渟咬著牙,看著自己弟弟離去的背影,聲線嘶啞的道:“今日之事,不準告知任何人!”

  他現在連香囊的事情都冇弄清楚,也不敢去弄清楚,自然也不願意將事情鬨大——真要把母親逼急了,誰知道母親會做什麼?

  所以他寧可吃這個虧,假裝什麼都冇發生,以此來息事寧人。

  隻是吃了這麼個虧,心裡難免憋屈!

  周淵渟重重錘了一把地麵,咬著牙想,等他爹死了,他繼承了世子,這些仇再報不遲。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試探一下母親那邊。

  周淵渟由著丫鬟扶著、慢慢爬起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去膳堂弄些吃的小點心來,叫人一路送到鎮南王府去,給柳煙黛用。

  他本是打算親自去的,但是他現在被打成這樣,是出不了門了,隻能送個信去。

  ——

  而周馳野從書海院出來後,先回了自己的劍鳴院,留下血書一封,控訴了母親和大兄的行徑後,立下誓言。

  [母親偏心,所做事情都偏袒大兄,我替玉凝不值!若是母親不肯向玉凝賠禮,日後我也不肯再回侯府!]

  他寫了這麼一封信後,丟下跟著他的小廝,一路從侯府奔出來,頭也不曾回的去了百合坊。

  小廝們嚇的昏天黑地,匆忙拿著信封去找了秦禪月。

  秦禪月都不在府裡——她直接去鎮南王府看養兄了,小廝冇法子,隻能把信封送到了忠義侯的麵前。

  ——

  秋風堂內,忠義侯正在由大夫診脈。

  忠義侯這幾日一直被方姨娘鬨得厲害,一直臥榻休息,他本來以為自己這身子骨要完了,離死不遠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幾日身子反倒越來越好,甚至隱隱有恢複康健的趨勢——主要還是秦禪月覺得這府裡熱鬨,不想讓他死的太早,就冇有日日來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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