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疑惑著,顧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以後你來,自己開門就行,不用等小張。”
顧淮那句輕描淡寫的“以後你來,自己開門就行”,讓蘇甜的大腦,當場就宕機了。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出了那間茶室,走出了文旅局的大樓。
直到坐上回家的公交車,被晚冬的冷風一吹,她那顆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她知道,那串鑰匙,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她成了那個地方,除他之外,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人。
這是一種特權,更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親近。
他正在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一步一步地,瓦解她的心理防線,將她拉入他的世界。
蘇甜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溫水慢慢煮著的青蛙,明知道水溫在一點點升高,卻無力掙紮,甚至,還有一絲絲貪戀那份溫暖。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每週五下午的“彙報”,成了蘇甜-甜一種既期待又害怕的“例行公事”。
她會提前準備好一週的工作總結,然後自己,用那串鑰匙,打開“靜心齋”的門。
每一次,顧淮都好像算好了時間一樣,早早地就在裡麵等著她。
茶台上的茶具,永遠是洗得乾乾淨淨的。
他會泡好一壺茶,等她坐下,然後一邊品茗,一邊聽她彙報。
彙報的內容,越來越簡短。
而兩人喝茶聊天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他們聊茶,聊書,聊字畫,聊一些無關風月的閒散話題。
蘇甜發現,顧淮不僅在工作上能力超群,在傳統文化領域,更是有著極深的造詣。
他像一本厚厚的、讀不完的書,總能帶給她新的驚喜和認知。
她在他麵前,也漸漸地不再那麼拘謹,偶爾還會開幾句玩笑,甚至會因為一個觀點不同,而跟他爭得麵紅耳-赤。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一種平等的,純粹的,思想上的交流。
她甚至都快要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是那個手握重權,能決定她命運的顧局長。
她開始有些沉溺於這種每週一次的“秘密約會”。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提醒著她,她和他之間,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平等”。
茶藝中心運營步入正軌後,名氣越來越大。
館裡其他部門看著眼紅,就總想來分一杯羹。
這天,館裡的工會主席,一個快要退休的老大姐,找到了蘇甜。
“小蘇啊,”老大姐笑嗬嗬地說道,“你看,咱們中心現在場地這麼好,環境這麼雅緻。下週我們工會想組織一個退休老乾部的聯歡會,能不能,把你們中心的場地,借我們用一下午啊?”
蘇甜一聽,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王主席,不好意思,我們中心是專門用來做茶文化推廣的,有明確的功能定位。在這裡搞聯歡會,又唱又跳的,不太合適呢。”
“哎,有什麼不合適的!”王主席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不就是用一下午嘛,我們保證,用完了給你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你放心,不會影響你們正常工作的。”
“這不是打掃衛生的事,”蘇甜堅持道,“中心的規矩,是局裡定下的,不能隨意更改。如果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彆的部門都來借,我這兒不成菜市場了?”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死板呢?一點人情味都冇有!”王主席的臉,拉了下來,“我這也是為了豐富我們館裡職工的文化生活嘛!你怎麼一點集體榮譽感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