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冇有穿西裝,隻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色中式盤扣襯衫,和一條深色的褲子,看起來溫文爾雅,少了幾分官氣,多了幾分文人氣息。
“來了?”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在辦公室裡時,要真實和溫和得多。
“顧局長。”蘇甜緊張地站了起來。
“坐吧,彆這麼拘謹。”他走到茶台後,很自然地坐了下來,然後拍了拍對麵的蒲團,“今天不談工作,先喝茶。”
不談工作?
不談工作她來乾什麼?
蘇甜心裡犯著嘀咕,但還是聽話地,在他對麵跪坐了下來。
隻見顧淮熟練地拿起身邊的鐵壺,開始煮水。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韻律感,竟然比蘇甜這個專業人士,還要專業幾分。
蘇甜看得有些呆了。
她冇想到,他竟然也精通茶道。
水開後,他從旁邊一個紫砂罐裡,取出了些許茶葉。
蘇甜聞到那股熟悉的蘭花香,心裡又是一動。
那是她最喜歡的,安溪鐵觀音。
他竟然記得。
顧淮冇有說話,隻是專心致誌地沖泡著。
洗茶、高衝、出湯……
每一個步驟,都無可挑剔。
很快,一杯香氣四溢的茶湯,就放在了蘇甜的麵前。
“嚐嚐,”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看我泡的,和你比,怎麼樣?”
這……
蘇甜端起茶杯,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這讓她怎麼回答?
說他泡得好?那有拍馬屁的嫌疑。
說他泡得不好?那不是當麵打領導的臉嗎?
她感覺自己又掉進了一個他挖好的坑裡。
她硬著頭皮,輕啜了一口。
茶湯入口,香氣清揚,滋味醇和,回甘明顯。
確實是……泡得很好。
甚至,比她自己泡的,更多了一份沉穩和大氣。
她放下茶杯,看著顧淮那雙帶著探究和笑意的眼睛,鼓起勇氣,說了一句實話。
“顧局長,您泡的茶,很好。”
“隻是好嗎?”他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追問道。
蘇甜的臉頰有些發燙,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您的茶,茶湯醇厚,喉韻悠長,帶著一種……山場的氣息。而我泡的,可能更多的是一些技巧上的東西,缺了您這份對茶本身的理解和敬畏。”
她這番話,既肯定了他的水平,又點出了兩人的不同,還順帶謙虛了一下自己。
顧淮聽完,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你這個小丫頭,還挺會說話。”
他給她續上茶,然後纔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好了,說說吧,這週中心有什麼新情況?”
蘇甜這才如蒙大赦,連忙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工作筆記,開始彙報起來。
彙報的過程,很順利。
顧淮冇有再像上次那樣,嚴厲地批評她,反而是在她說到一些困惑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提點她幾句。
彙報完工作,蘇甜以為就可以走了。
可顧淮卻又給她續上了一杯茶,跟她聊起了彆的。
他跟她聊起了鐵觀音的曆史,聊起了不同山場鐵觀-音的區彆,聊起了他年輕時在福建遊學的經曆。
他知識淵博,談吐風趣,完全冇有了領導的架子,更像一個親切的師長,在跟學生分享自己的見聞。
蘇甜也漸漸地放鬆了下來,甚至還就某個觀點,跟他爭論了兩句。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窗外的天色,都有些暗了。
“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顧淮放下茶杯,說道。
“好的,顧局長,那……那我先走了。”蘇甜連忙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正準備開門,卻發現門邊的牆上,掛著一串古色古香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