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乎的小手,用相對乾淨的胳膊內側,使勁擦了擦自己的臉和眼睛,好像想讓自己看起來整潔一點,好看一點。
“你……”他開口,聲音細細的,帶著長期缺水和少說話的沙啞,“你長得……真好看,像畫上的仙女。”
沈清的眼淚徹底決堤。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不顧他倆身上的汙穢和難聞的氣味,將他倆緊緊、緊緊地摟進懷裡。那麼瘦小,抱在懷裡輕得像一片羽毛,骨頭硌得她生疼。
小男孩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顯然不適應這樣親密的接觸,小女孩卻十分貪戀這樣的溫暖,用手臂回抱住她。過了幾秒,也許是沈清懷抱的溫暖,也許是那無法抑製的悲傷顫抖感染了他,小男孩那雙瘦小的、臟兮兮的手臂,慢慢地、試探性地,抬起來,環住了沈清的脖子,很輕,很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哭……”他小聲說,語氣帶著一種過早麵對生活苦難的成熟,“阿公說,哭冇用。哭了,肚子還是餓。”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插進沈清的心臟。她哭得渾身發抖,為這十年的缺失,為這孩子承受的所有苦難,為她這個母親的失職。
“媽媽帶你們回家……”她終於泣不成聲,緊緊抱著他倆,像是要把他倆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我們回家……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以後再也不餓肚子了,再也不會拋下你們了……對不起,對不起寶寶,媽媽來晚了,媽媽對不起你……”
小女孩,她的安安,拾荒爺爺給起的名字,男孩叫晨晨。在她懷裡,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很小聲地、不確定地問:“你……真的是我媽媽?”
沈清鬆開他一點,捧著她臟兮兮的小臉,淚水不斷滑落,用力點頭:“是,我是媽媽。你看,”她手忙腳亂地從隨身包裡掏出那張補辦的出生證明,還有她產後抱著嬰兒的照片,儘管虛弱,但笑容幸福,“這是你,這是哥哥,這是媽媽。你們丟了,媽媽找了很久很久……”
安安看看照片,又抬頭看看沈清淚流滿麵的臉,黑亮的眼睛裡,慢慢積起了水光。然後,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受了無儘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依靠的、放聲的、嚎啕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