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待他急------------------------------------------,沾濕在廊下積起的雨水中,墨跡迅速暈染開來,那幾行觸目驚心的字卻已深深刻入班夜含與聞以寂的腦海。北鉞三皇子遇刺重傷,疑為南煜死士所為。鉞帝震怒,陳兵邊境,檄文已發……大戰將啟!,身體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三皇子他……刺殺?”,麵色在閃電的映照下白得透明。她腦中飛速運轉,將這駭人訊息與所知資訊拚接。北鉞三皇子,並非庸碌之輩,傳聞中頗有賢名,甚至一度被認為是儲君的有力競爭者。他的遇刺,絕非小事。而“南煜死士”這四個字,更是將一頂蓄意挑起戰端的帽子,死死扣在了南煜頭上!“疑為?”聞以寂彎腰,用兩根手指拈起那濕透的信紙,抖了抖水漬,眯眼仔細看著那模糊的字跡,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好一個‘疑為’。這盆臟水潑得,可真是又狠又準。”,帶著探究:“小夜含,你們南煜,會乾這種授人以柄、自掘墳墓的蠢事?”,眼神銳利如她箭囊中的白羽:“絕無可能!”她聲音斬釘截鐵,“皇爺爺雖病重,但絕非昏聵之主!父王與叔伯縱有政見之爭,也斷不會在此等關頭行此險招,激怒北鉞,引火燒身!此乃嫁禍!”,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這拙劣卻致命的陷害,背後隱藏的惡意讓她脊背發寒。這已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而是直指兩國皇室,要將最後一點迴旋餘地徹底斬斷!“嫁禍?”時爍梓茫然地重複,顯然無法理解這般複雜的政治陰謀,“誰會這麼做?”“誰得益,誰嫌疑最大。”聞以寂懶洋洋地介麵,眼神卻冰冷如刀,“北鉞內部鬥得跟烏眼雞似的,三皇子倒了,自然有人拍手稱快。或者……還有其他不想南煜和北鉞安生的人,躲在暗處攪風攪雨。”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學院更深遠的黑暗處。。,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雨幕,直逼班夜含麵門!!準!狠!帶著冰冷的殺意!“小心!”聞以寂反應極快,猛地將班夜含往自己身後一拉,另一隻手中的酒囊同時擲出!“噗嗤!”
一聲悶響。那枚淬了幽藍暗光的短矢,精準地射穿了酒囊,餘勢未消,擦著聞以寂的手臂飛過,“篤”地一聲釘入身後的廊柱,尾羽劇顫!
酒液混著雨水濺了聞以寂一身。他手臂衣袖被劃破,一道血痕迅速滲出。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有刺客!”時爍梓嚇得失聲驚叫。
班夜含被聞以寂護在身後,驚魂未定,但常年練箭培養出的超乎常人的目力和冷靜讓她立刻抬頭,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短矢射來的方向——對麵藏書閣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在那裡!”她疾聲道,反手就要去取背後長弓。
“窮寇莫追!”聞以寂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他掃了一眼釘在柱子上的短矢,箭頭幽藍,顯然餵了劇毒。“調虎離山,或者還有後手。”他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班夜含動作一頓,瞬間明白過來。對方目的不明,貿然追擊,很可能落入陷阱,或者給其他人可乘之機。她壓下立刻反擊的衝動,目光卻如冰刃般刮過那扇已然空無一人的視窗。
“聞大哥!你的手!”時爍梓看到聞以寂手臂上的血痕,驚呼道。
“皮外傷,無礙。”聞以寂撕下衣袖下襬,隨意地將傷口上方紮緊,阻止毒血上行,動作熟練得不像個終日醉酒的浪蕩子。他瞥了一眼傷口,血色暗紅,但並未發黑,“嘖,量少,或者見血封喉的毒性不強,看來主要目的是警告,或者……滅口。”他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目光落在那封已徹底被雨水泡爛的信函上。
是誰?要殺誰?滅誰的口?是因為他們得知了這個訊息?還是因為彆的?
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學院,已不再安全。
“此地不宜久留。”班夜含迅速冷靜下來,撿起地上那枚毒矢,用帕子小心包好收起,“爍梓,立刻加強學院巡邏,尤其是各國學子聚居區,嚴禁再起衝突。所有執事、護衛全部調動起來,發現任何可疑人物,先行扣押,但……儘量不要傷人。”她快速吩咐,條理清晰。
“好!我這就去!”時爍梓用力點頭,壓下恐懼,轉身跑開,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卻已帶上了一絲決絕。
廊下隻剩兩人。
暴雨依舊,沖刷著血跡和方纔的驚險。
聞以寂看著班夜含冷靜的側臉,忽然笑了笑:“嚇到了嗎,小夜含?”
班夜含抬眸看他,雨水打濕了她的鬢髮,貼在臉頰,更襯得她膚色白皙,眼神卻亮得驚人:“怕,有用嗎?”她頓了頓,聲音極低,卻清晰無比,“他們越是想讓我們亂,我們越不能亂。”
聞以寂注視著她,眼底那點玩世不恭徹底散去,流露出一種近乎欣賞的複雜光芒。他忽然抬手,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極其快速地、輕輕拂開她頰邊濕透的髮絲。
班夜含微微一僵,卻冇有避開。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雨水的濕意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那就……”聞以寂收回手,笑容變得有些不一樣,依舊帶著點懶,卻多了幾分銳氣和難以言喻的意味,“……看看誰先亂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祝時景離開的方向,那個北鉞中書君居住的院落,此刻在暴雨中寂靜無聲,彷彿與世隔絕。
但所有人都知道,風暴已經降臨。
北鉞三皇子遇刺,南煜被指為元凶。
這訊息,祝時景……很快也會知道。
屆時,他當如何?
學院這葉扁舟,能否在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中,保住片刻安寧?
班夜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袖中的手緩緩握緊,那枚冰冷的毒矢硌在她的掌心。
山雨已來,腥風已起。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