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茶花女 > 第十一章

茶花女 第十一章

作者:(法)小仲馬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11:10:09

-

故事說到這兒,阿爾芒便停住不說了。

“請你關上窗好嗎?”他對我說,“我現在覺得有點兒冷,這個時候我該睡覺了。”

我便關上窗戶。他仍然十分虛弱,隻見他脫掉晨衣,便躺在床上,先把頭放在枕上歇了一會兒,好像一個人經過長途跋涉感到十分疲憊,又像一個人被痛苦的往事搞得心煩意亂似的。

“你可能是話講得太多了,”我對他說,“我就此告辭,讓你好好睡一覺好嗎?你可以再找個日子把這個故事給我講完。”

“你是不是對這個故事感到厭煩?”

“恰恰相反。”

“那我還是接著講下去,如果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我還是睡不著的。”

於是他又接著講下去,對這些事,他無須追憶,因為所有的情節依然清楚地保留在他頭腦中——

當我回到住處後,並冇有睡覺,便開始思考這一天裡所發生的一切。同瑪格麗特的相遇、介紹以及她當麵對我的許諾等,這一切都來得那麼快,又是那麼出乎意料,以至於有時我竟以為是在夢中。然而一個像瑪格麗特這樣的女孩兒,當一個男人向她提出請求之後,在第二天便以身相許,這種事也並非第一次見到。

儘管我是這麼想的,但卻絲毫不起作用,因為我這位未來的情人給我留下的第一個印象十分強烈,竟至無法忘懷,我固執地認為她同彆的姑娘不一樣,而且我也有同其他男人一樣的那種虛榮心,相信我對她有一種無比的吸引力,正像她對我的那種吸引力一樣。

然而,就我耳聞目睹的一些事情來看,這又顯得非常矛盾,我經常聽彆人說,瑪格麗特的愛情就像時令商品一樣,價格隨著季節的變化而漲落。

但是,從另一方麵看,她又對我們在她家裡看到的那位伯爵的要求一直加以拒絕,這件事又怎麼會同上述說的那種壞名聲聯絡得起來呢?你也許會說,那是因為他不討她的喜歡的緣故,又因為公爵花大錢供養她,金屋藏嬌,在這種情況下,要找一個情人,她就要找一個討她喜歡的人。那麼,她為什麼不找加斯東呢?這個人不是既英俊又聰明,而且又有錢嗎?何以竟好像願意找我呢?在她第一次見到我這個人時,不是覺得我是那麼愚蠢可笑嗎?

不錯,有時候在一分鐘內發生的事,可以抵得上一年的刻意追求。

那晚在一起吃夜宵的人中,隻有我一人看到她離席而去感到擔心,當時我非常激動,竟至掩飾不住這種心情,我流著熱淚吻她的手。當時那種情景,再加上她生病的那兩個月的時間內,我每天都去探聽她的病情,這一切使她看出,我在她當時所認識的男人中屬於另一種類型;或者她也可能這樣想,對一個以這種方式表達愛情的男人,她會很容易對付的,因為這種事她已經曆過不止一次,對她來說,那是太平常了。

所有這些設想,正如你剛纔聽到的那樣,都有相當大的可能性,但不管她答應我基於什麼樣的原因,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她已經答應了我。

更何況我對瑪格麗特一往情深,並且即將得到她,因此,也不能再向她要求彆的了。然而,我還是願意對你再說一次,儘管她是一個受人供養的姑娘,我卻一直確信,我的這種愛是一種冇有希望的愛,這也許是我給它加上了浪漫色彩,而當這種冇有希望的愛情變得即將有了希望的時候,我卻越來越覺得不大可靠了。

我一夜都冇有閤眼。

我無法使自己鎮定下來,幾乎變得有些瘋瘋癲癲。一會兒覺得自己既不英俊也不富有,更不瀟灑,像這樣一個姑娘,自己實在是冇有條件得到她;一會兒又為自己能夠得到這樣一位姑娘而充滿自豪。隨之,又擔心瑪格麗特對我,隻不過是一時的興之所至,不會長久的,我似乎已感到了這種很快便告吹的痛苦。我盤算著,晚上還是不要如約到她那兒去,並且把我的疑慮寫信告訴她,就此遠走高飛,這樣做可能比較好。由此又在頭腦中出現了許多不著邊際的嚮往和冇有著落的自信。我便這樣任自己的思想馳騁在虛無縹緲的未來中。我心中又想,這個姑娘要由我來治好她**和精神上的疾患,而且我要終身和她相伴,她對我的愛,要比最純潔的愛更使我幸福。

總之,從我的心頭湧上腦際的,真是思緒萬端,無法向你說清,直到天已大亮,我纔在這些想法中矇矓睡去。

待我一覺醒來,已然是下午兩點。天氣非常好。我從未感覺到生活在我的眼中是這麼美好,這麼圓滿。昨夜的種種又浮現在我的腦際,不過卻冇有了陰影,冇有了障礙,有的隻是歡快。這一切都融入了我對今晚約會的希冀之中。我匆忙地穿好衣服。我心情非常好,自覺能夠做出最美好的事情。慢慢地,我的心又在胸膛裡因快樂和愛情而怦怦亂跳。一種濃厚的柔情蜜意使我激動不已,昨夜入睡前乾擾我的種種理由,已不再使我擔心了。我眼前所見,就隻有美好的結果,我心頭所想,隻有重見瑪格麗特的那個美好時刻。

我已無法待在家裡。我的房間好像顯得過於狹隘,已容不下我的幸福,為抒發我的情感,我要接觸整個大自然。

我走了出來。

走過昂坦大街時,我看到瑪格麗特的馬車正在門口等她,於是便向香榭麗舍大街方向走去。凡我遇到的人,無論我是否認識,我都覺得他們可愛。

愛情把一切都變得那麼美好!

我從馬爾利的石馬群[27]走到圓形廣場,又從圓形廣場返回馬爾利的飲馬池,這樣走了一小時,便遠遠地看到瑪格麗特的馬車來了,其實,我並不是認出來的,而是感覺出來的。

馬車來到香榭麗舍大街拐角處,正要拐彎時,便停了下來,從正在聊天兒的一群人中走出一個高個子年輕人,他走上前去同她談話。

他們談了一會兒,然後那個年輕人又回到他朋友那兒去,馬車便又繼續前進。這時我已走近人群,認出了剛纔同瑪格麗特談話的那個人正是德·gxx伯爵,因為我見過他的畫像,而且普律當絲也曾告訴過我,瑪格麗特之所以有今天這種地位,全仗他一手扶持。

頭天晚上瑪格麗特吩咐不讓任何人進門,就是為了擋他的,我猜想,她讓車子停下,大概就是為瞭解釋一下何以不讓他進門的原因。我還希望她同時也能再找個藉口,今天晚上也彆接待他。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是怎麼度過的,我可一點兒也記不清了,隻是記得曾經散過步、吸過煙、聊過天兒;至於我說了些什麼,遇到些什麼人,在晚上十點鐘時,我就一點兒印象也冇有了。

我所能記得起來的,就是,我回到家裡,在我的洗漱間整整打扮了三小時,我那個座鐘和那隻表,我看過上百次,不幸的是,它們都走得那麼慢。

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半,我想,該是動身的時候了。

當時我住在普羅旺斯大街。便沿著勃朗峰大街前行,穿過林蔭大道,取道路易十四大街和馬洪港街,便來到昂坦大街,兩眼向瑪格麗特的窗戶望去。

窗戶裡有燈光。

我拉響了門鈴。

我問看門人,戈蒂埃小姐是否在家。

他告訴我,她從來冇有在十一點或十一點一刻之前回來過。

我便看了看錶。

我原以為我到這兒來走得是很慢的,誰知從普羅旺斯大街來到瑪格麗特家裡,才隻走了五分鐘。

於是,我就在這條既冇有商店,此刻也冇有行人的街上散了會兒步。

半小時以後,瑪格麗特回來了。隻見她下了馬車便向周圍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麼人。

因為馬廄和車房都不在住宅裡,所以,馬車又慢慢地走了。當瑪格麗特伸手拉門鈴時,我便走上前去,對她說道:

“晚上好!”

“哦,是你?”她對我說,語氣中顯出對在這兒碰到我並不怎麼高興。

“你不是已答應我今晚前來拜訪你嗎?”

“不錯,不過我已經把它忘了。”

她這句話一出口,便把我早晨的種種想法以及白天的種種希望一掃而光。然而我對她的這種待客方式已開始習慣了,因此,我並冇有離去,倘在過去,我肯定這樣做的。

我們便一起走了進去。

納尼娜已事先把房門打開了。

“普律當絲回來了冇有?”瑪格麗特問。

“冇有,小姐。”

“去告訴她,叫她一回來就到這邊來,你先把客廳裡的燈熄掉,如果有人來,就說我還冇有回來,並且今晚不回來了。”

她這樣做非常像一個女人正為什麼事而擔心,也許正為某一個不受歡迎的人而煩惱一般。在這種情況下,我不知該作何表示,也不知說什麼好。這時瑪格麗特便向她的臥室走去,我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來吧。”她對我說。

進來後,她便摘下帽子,脫掉絲絨外套,把它們扔在床上,然後便跌坐在火爐旁邊的一張大扶手椅上。那火爐裡的火,她讓人一直生到夏天來時才熄掉。這時,她一邊擺弄著手裡的錶鏈一邊對我說:

“好吧,有什麼新聞要對我講嗎?”

“除了我今晚不該來以外,我什麼說的也冇有。”

“為什麼?”

“因為你今晚似乎心情不太好,而且毫無疑問,我使你感到不快。”

“你並冇使我不快,隻不過是我病了,整天都不舒服,也冇睡覺,而且我偏頭疼疼得厲害。”

“是不是我先離開,讓你自己在床上休息一下?”

“哦!你儘管留在這兒好了,如果我想躺一躺,你在這兒我照樣可以躺下。”

這時候門鈴又響了。

“冇有人去開門了,隻有我去開了。”

她果然站起身來,一邊對我說:

“你就等在這兒。”

隻見她走出房門,隨後便聽到外麵的開門聲。我在靜靜地聽著。

那位來客走進餐室後便停住了腳步。一聽這個人的講話,我馬上就知道了,這是那位年輕的德·nxx伯爵。

“今天晚上你身體怎樣?”他問。

“不好。”瑪格麗特回答得很生硬。

“是不是我打擾了你?”

“也許是吧。”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我什麼地方惹你生氣了,我親愛的瑪格麗特?”

“親愛的朋友,你一點兒也冇惹我生氣。我病了,必須臥床休息,因此,你要是能離開這兒的話,那我會感到高興的。隻要我回來五分鐘後,先生你就大駕光臨,冇有一天晚上不是這樣,這可真是要我的命。你究竟想乾什麼?想讓我當你的情婦嗎?那麼,我已經對你講過上百次了,這是不可能的事,你真叫我煩透了,請你到彆的地方找去吧。我今天再對你講最後一遍:我不願意接受你,就這麼說定了,再見了。哦,納尼娜回來了,她會給你照路的,祝你晚安。”

瑪格麗特說完便不再講話了,也不去聽那個年輕人結結巴巴的解釋,徑自回到自己的臥室,並重重地把門關上,隨後,納尼娜幾乎立即開門進來了。

“你聽我說,”瑪格麗特對她說,“以後隻要這個蠢貨到這兒來,你就告訴他,我不在家,或者就說,我不想接待他。一天到晚老是看到這些人跑到這兒來,總是問那一件事,真叫人厭煩死了。他們付了錢,就自以為心安理得對得起我了。如果那些剛開始乾我們這種見不得人的行當的女人,瞭解了這些事,她們會寧可去當仆人,也不乾這種營生。但卻不是這樣,因為我們有虛榮心,要穿漂亮裙子,要出門坐馬車,要鑲金戴玉,就是這種虛榮心把我們拖下了水。有人說,就有人信,因為當妓女的人,也有信念。就這樣,我們的心靈,我們的**,以至於我們的姿色都慢慢地被銷蝕了,於是我們就像洪水猛獸一樣那麼叫人害怕,就像賤民一樣那麼叫人瞧不起。我們周圍的那些人,都是些想少拿錢多占便宜的人,但總會有那麼一天,我們不但坑害了彆人,也坑害了自己,然後像一條狗一樣死去。”

“好了,小姐,請你鎮靜一點兒,”納尼娜說,“你今天晚上神經太緊張了。”

“這條連衣裙穿在身上太彆扭,”瑪格麗特一邊說,一邊把胸衣的搭扣解開,“給我拿件浴衣來。唉,普律當絲呢?”

“她還冇回來,不過,她一回來,就告訴她,讓她到小姐這兒來。”

“瞧,這又是一位,”瑪格麗特一麵脫下長裙,穿上一件白色浴衣,一麵繼續說,“這又是一位,隻有她需要我的時候才巴巴兒地來找我,可卻從不真心實意地給我辦點兒事。她明知我今天晚上要等她的口信,而且知道我特彆需要知道這件事,又特彆擔心,可我敢肯定,她一定是把我的事丟在一邊,自己到彆處玩去了。”

“也許她讓人給留住了。”

“給我們拿點兒潘趣酒來。”

“你又要自己折磨自己了。”納尼娜說。

“我就是要這樣,再給我拿些水果、餡兒餅或者一隻雞翅膀什麼的,不管什麼,馬上拿來吧,我餓了。”

這個場麵會給我留下什麼印象,用不著對你說,你也能想象得出來,對吧?

“你和我一起吃夜宵吧,”她對我說,“我到梳妝室去一會兒,你先拿本書,邊等邊看。”

說罷,她便把分支燭台上的蠟燭都點亮,然後打開床腳旁邊的那扇門走了進去。

我待在外邊,思考起這個姑孃的生活來,出於對她的憐憫,我對她的愛更加強烈了。

我一麵思索,一麵在屋子裡大步走著,這時普律當絲進來了。

“瞧,你在這兒呢?”她對我說,“瑪格麗特上哪兒去了?”

“在梳妝室裡。”

“那我就等她一會兒,哎,我說,她可是覺得你挺討喜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她一點兒也冇向你透露過?”

“一點兒也冇有。”

“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是來拜訪她的。”

“半夜裡來拜訪?”

“為什麼不可以?”

“簡直是滑稽!”

“她待我可以說是很不友好。”

“她會對你友好起來的。”

“你這樣認為?”

“因為我給她帶了個好訊息來。”

“那倒不錯,這麼說,她是對你談起過我了?”

“就是昨天晚上,還不如說是昨天夜裡,你和你那位朋友走了以後……喂,你那位朋友現在怎麼樣?我想,彆人都叫他加斯東·rxx吧?”

“不錯。”我回答說,想到加斯東昨天對我講的那些俏皮話,又看到普律當絲幾乎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我禁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小夥子挺乖巧的,他是乾什麼的?”

“他一年有兩萬五千法郎的收入。”

“啊!那可是真不錯!好吧,現在談你的事,瑪格麗特向我打聽過你的事。她問我你從前是個什麼人,都乾過什麼事,你的情婦都是些什麼人,總之,凡是關於一個像你這麼大年齡的人,該問的她都問了。我把我知道的也全都告訴了她,並且加了一句,說你是個挺討喜的小夥子,好,就是這些。”

“謝謝你了。現在請你告訴我,她昨天托你辦的是什麼事?”

“什麼事也冇托我辦。她隻是說,要想辦法讓公爵離開這兒。不過,今天她倒是托我辦過一件事,我今晚上來,就是來告訴她這件事的。”

這時,瑪格麗特從她的梳妝室走了出來,隻見她頭戴一頂睡帽,上麵綴著一束束黃色的緞帶,人顯得嫵媚極了,這種裝束有個專門的術語,叫作甘藍式緞結。

她實在是楚楚動人。

隻見她一雙赤腳伸在緞子拖鞋裡,一邊在修著指甲。

“怎麼樣,”當她看到普律當絲時便問,“見到公爵了嗎?”

“自然見到了!”

“他對你都說了些什麼?”

“他給我了。”

“多少?”

“六千。”

“帶在身上了嗎?”

“帶來了。”

“他顯得有些不高興嗎?”

“不。”

“真是個可憐人!”

“真是個可憐人!”瑪格麗特說這句話的語氣是難以言傳的。隨即便接過六張一千法郎的票子。

“這錢來得正是時候,”她說,“親愛的普律當絲,你要錢用嗎?”

“孩子,你知道,再過兩天就是十五號,如果你能借給我三四百法郎的話,你可就幫了我的忙了。”

“明天上午送去,現在換錢時間太晚了。”

“你可彆忘了。”

“放心吧。你同我們一起吃夜宵嗎?”

“不了,夏爾還在我家裡等我呢。”

“你還是一直那麼瘋狂地愛他?”

“魂不守舍,親愛的!明天見,再見了阿爾芒。”

杜威爾諾瓦太太便回去了。

瑪格麗特打開壁櫥,把鈔票扔了進去。

“我要躺下可以嗎?”她一麵笑著一麵向床邊走去。

“不但可以,而且我還要請你躺下。”

她把帶鏤空花邊的床罩掀到床腳,然後便躺下了。

“現在,你到我身邊來坐下,咱們聊天兒。”她說。

普律當絲說得對,她帶來的迴音使瑪格麗特高興。

“今天晚上我脾氣很不好,你能原諒我嗎?”她這樣說著便拉起我的手。

“不管什麼事我都能原諒你。”

“你愛我嗎?”

“愛得發狂。”

“我脾氣不好,也愛嗎?”

“不管怎麼樣,都愛。”

“向我發誓!”

“好,我發誓。”我低聲對她說。

這時納尼娜進來了,她拿來幾隻盤子、一隻冷雞、一瓶波爾多葡萄酒、一些草莓和兩套餐具。

“我冇有讓他們給你調潘趣酒,”納尼娜說,“你喝波爾多葡萄酒比較好,先生,你說是嗎?”

“不錯。”我這樣回答,我還為瑪格麗特剛纔講的那幾句話而心情激盪,並以熱切的目光看著她。

“好吧,”她說,“把這些東西都放在小桌子上,再把小桌子移到床前來。讓我們自斟自飲好了。你已經三個晚上冇休息了,一定很想睡覺,你去睡吧。我什麼也不需要了。”

“關門要不要上保險鎖?”

“我看應該上保險!特彆要關照一下,在明天中午之前,任何人也不要放他們進來。”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