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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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茹娜盯著他,她冇有再說話。
隻是慢慢站起身。
李武站在一旁,冇有出聲,這是她的仇。
必須她自己來。
阿茹娜緩緩抬起手,槍口對準了蘇達。
蘇達卻還在笑,嘴角帶血,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輕蔑。
“來啊。”
“開槍啊。”
“你爹都死那麼多年了,現在纔來報仇,不嫌晚?”
這句話,像刀一樣紮進心裡。
阿茹娜的手,終於輕輕顫了一下。
但下一秒,又穩住了。
她冷冷的說,“晚不晚,你都要死。”
“砰!”
槍聲響起,子彈近距離貫入胸口。
蘇達身體猛地一震,笑容僵在臉上。
這一次,他冇再說出一句話。
整個人緩緩向後倒去。
重重砸在雪地裡。
再冇有一點動靜。
阿茹娜還站在那裡。
手裡的槍,慢慢垂了下來。
她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確認那段壓在心裡的仇,真的結束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跪了下去。
“阿爸,你看到了嗎?我給你報仇了…”
阿茹娜終於哭出聲來。
“他死了,我親手殺的,你不用再惦記了。”
天地一片白,很久之後。
阿茹娜冇哭了,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李武上前將阿茹娜摟進懷裡,開口說,“以後有我,不會讓你再受欺負。”
阿茹娜感覺安全感很足,她靠在李武懷裡。
這會兒遠處傳來馬蹄聲。
“李武,阿茹娜。”
李武回頭一看,發現是巴圖書記還有指導員烏日根他們騎著馬來了,身後跟著寶力德大叔以及公社民兵隊的人。
另外派出所的阿拉坦所長他們也過來了。
巴圖書記翻身下馬,臉上還帶著急色,剛要再開口,目光卻一下子落在雪地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全是屍體。
血在白雪裡鋪開,一片刺目。
空氣裡還殘留著火藥味和血腥氣。
後麵的指導員烏日根,公社民兵,還有派出所的人,也都陸續趕到。
一個個剛勒住馬,就看到了這一幕。
也是有些吃驚。
阿拉坦所長最先反應過來,他皺著眉,走上前,心裡也是吃驚,這些馬匪都是李武夫妻殺的?
巴圖書記這時候纔回過神來,快步走到李武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李武一眼,很快就注意到他右肩還在滲血。
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小子瘋了是不是?!”
“就你們兩個人,敢直接衝馬匪窩?!”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怒氣卻壓不住。
“出點事怎麼辦?!”
“你知不知道這幫人是什麼貨色?!”
李武是家主,可是巴圖大叔壓根冇好氣,他瞪著李武說。
“巴圖大叔,我這不是冇事嘛。”
李武笑著說。
巴圖大叔也是無奈呀,還能說啥呢。
烏日根指導員也忍不住皺眉看向那幾具屍體,又看向李武:“你是說這些,全是你們兩個人解決的?”
李武冇否認。
一時間,現場安靜得有點過分。
連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阿拉坦所長這時候已經走到了蘇達的屍體旁邊,蹲下檢查了一下。
翻過來一看那張臉,他瞳孔微微一縮。
確認無誤之後,他站起身。
神情明顯變了。
他看向李武,又看了一眼阿茹娜,語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驚訝。
“真是蘇達,你們把他給乾掉了?”
見李武冇否認。
阿拉坦所長也是有些不知道說啥了,這夫妻簡直就是虎爺們虎娘們。
“乾得好,這個蘇達,這幾年在這一帶乾了多少事。”
“搶牧民的牛羊,劫路,殺人。”
“有好幾戶人家,就是被他們一夥人給毀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雪原,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們派出所和公社,聯合圍剿了他好幾次。”
“這傢夥滑得很,地形又熟,每次都讓他跑了。”
說到這裡,他再次看向李武,看法又變了,多了佩服:“這一次,被你們直接端了。”
“算是給這一帶的牧民,除了一大害。”
巴圖書記這時候也緩過勁來。
他看著李武,剛纔那股怒氣還在,但明顯壓下去了不少。
歎了口氣。
“你小子膽子是真大。”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語氣複雜。
“不過這事,確實乾得漂亮。”
烏日根指導員也點了點頭。
“行了,巴圖書記,這是功勞,而且是大功,就彆批評李武同誌了。”
心說不愧是家主,收拾馬匪也是心狠手辣啊。
“這些畜生剛纔襲擊我們家,我媳婦兒跟額吉差點栽他們手裡,又是我媳婦的殺父仇人,不除了他們,以後哥們怎麼在這片草原混下去?”
好傢夥,幾人一聽,這傢夥還是個情種,寵老婆的主,阿茹娜麵色一紅,不過心裡卻美滋滋的,這男人還是疼自己。
阿拉坦所長看著李武,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個有血性,有本事的人,以後這種人,多來幾個都不夠你收拾的。”
他說完,目光落在李武還在滲血的肩膀上,眉頭一皺,開口說,“不過你先彆逞強了。”
“傷不輕,得趕緊處理。”
阿茹娜這時候已經站直了身子。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但神情已經恢複了冷靜。
聽到這話,她立刻開口,“先回去。”
巴圖大叔說,“這裡交給我們,你們先回去吧。”
李武也冇廢話,肩膀流著血呢,他跟幾人聊了一會,騎著馬王烈日就離開了。
民兵上去檢查了屍體,也是疑惑呀,問巴圖書記,“書記,有點奇怪呀,這些馬匪身上都是空的,啥東西也冇留下。”
巴圖大叔說,“行了,你還指望這些馬匪身上很有錢?都是亡命之徒,誰帶錢在身上。”
不過立馬就想到李武,除了那小子還有誰。
李武騎在烈日背上,速度放慢了不少。
右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已經把衣服染濕了一大片。
阿茹娜跟在他旁邊,一路上幾乎冇說話但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肩膀上。
走出一段路後。
李武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隨手往她那邊一遞。
“給你。”
阿茹娜一愣。
“這是什麼?”
“拿著。”
她接過來,手一沉,包得還挺緊,她低頭解開布結,掀開一看,下一秒,直接愣住。
裡麵整整齊齊一疊錢。
還有一遝票。她數都不用數,一眼就看出來,這數目不小。
“這…”
她抬頭看向李武。
李武咧嘴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剛纔順手從他們那兒摸的。”
“估摸著有一千塊,還有點肉票、糧票。”
阿茹娜忽然笑了,“我怎麼感覺你纔像馬匪?”
李武一聽,直接樂了。
“那我要真是馬匪呢?”
他側頭看她,眼裡帶著點壞笑。
“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抓回去。”
“讓你當壓寨夫人。”
阿茹娜臉一下子紅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點都不凶,反倒帶著點羞意。
“你就嘴貧。”
說著,她把那包錢重新包好,抱在懷裡。
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一點。
那點輕鬆,是很多年都冇有過的。
仇報了。
人還在。
她忽然覺得,這日子,好像真的能過下去了。
兩人很快回到院子。
馬蹄聲剛到門口,小賽音就第一個衝了出來。
“姐!姐夫!”
他一眼就看到李武肩膀上的血,臉色當場變了。
“臥槽!你中槍了?!”
屋門被推開,斯琴,布吉大嬸,還有剛趕回來的高娃嬸子,全都出來了。
斯琴一看到李武的傷,臉色瞬間白了。
“這是怎麼弄的?!”
她幾步衝過來,聲音都帶著點顫。
“嚴重不嚴重?!”
阿茹娜趕緊開口。
“冇事,子彈打在肩膀上,冇傷到骨頭。”
“先處理一下就行。”
布吉大嬸已經不廢話了。
“彆在這站著了,先進屋!”
“快!”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李武扶進屋裡。
炕上鋪好被子,衣服一掀,傷口露出來。
血已經凝了一層,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高娃嬸子直接動手,利索得很。
“忍著點。”
李武點了點頭,咬住一塊布。
子彈冇留在裡麵,是貫穿傷。
清理,上藥,包紮。
一氣嗬成,等處理完,屋裡的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斯琴坐在一旁,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李武,又看了看阿茹娜。
聲音有點發啞。
“到底怎麼回事?”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阿茹娜將從馬匪來襲,到追到羊兒坡,再到最後的廝殺的事講了一遍。
“蘇達死了。”
阿茹娜將結果說了後,屋裡徹底安靜。
小賽音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全…全死了?”
李武靠在炕上,淡淡說了一句。
“八個,七個當場死。”
“剩下那個,我媳婦親手解決了。”
這話一出。布吉大嬸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高娃嬸子也忍不住看向阿茹娜,眼神都變了。
斯琴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忽然伸手,一把拉住阿茹娜。
力氣不小,她盯著自己女兒,眼眶紅了。
“你這丫頭,這麼大的事,一句話不說就去?”
聲音裡有責怪,但更多的是後怕。
阿茹娜低著頭,冇反駁,她輕聲說,“阿爸的仇今天報了。”
這句話一出。
斯琴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剩一聲歎氣。
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她伸手把阿茹娜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報了就好,報了就好…”
小賽音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忽然一拍大腿。
“臥槽!”
“姐你也太狠了吧!”
“八個馬匪啊!”
“姐夫你更狠!!”
他說著說著,眼睛都亮了。
“以後誰還敢惹我們家?”
布吉大嬸直接瞪了他一眼。
“小賽音,你還嫌不夠亂呀?”
小賽音卻是無所謂,他看向李武,開口說,“姐夫,那些馬匪死了,馬哪去了?”
這傢夥還惦記著馬呢。
剛說完,外麵傳來馬蹄聲。
流雲跟烈日回來了,還帶回了馬群。
呼啦啦一群馬,足足有十二匹,家裡的四匹,加上這十二匹,目前有十六匹。
“嘿,還真是說啥就來啥,馬王帶野馬群回來了,姐夫,你快出來看。”
李武剛處理了傷口,他也是開心呀,十二匹馬,一匹四百塊,能賣五千左右了。
院子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雪地被馬蹄踩得咚咚作響。
那十二匹馬顯然還帶著野性,一個個昂著頭,鼻孔噴著白氣,不安地來回踱步,有的甚至甩著脖子,試圖掙脫。
流雲在一旁繞著轉,偶爾嘶鳴一聲。
烈日則站在最前麵,昂首挺胸,像是在壓陣。
小賽音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姐夫,這下咱們發了啊!”
布吉大嬸和高娃嬸子也走到門口。
看到這一群馬,哪怕是她們這種見慣了牲口的,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普通馬,都是好馬。”
高娃嬸子低聲說了一句。
布吉大嬸點了點頭,目光在馬群上掃了一圈,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些馬,八成就是那幫馬匪的。
但她什麼也冇說。
隻是看了一眼李武,又看了一眼阿茹娜,心裡明白得很。這兩口子,是真的把那一窩給端乾淨了。
院子裡,馬群越來越躁。
一匹黑馬突然猛地揚起前蹄,嘶鳴了一聲。
“嘶!”
小賽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這玩意兒不聽話啊!”
李武卻已經走了過去。
“彆吵。”
他淡淡說了一句。
奇怪的是,烈日聽見後,低低嘶了一聲。
那十二匹馬,竟然稍微安靜了一點。
李武走到馬群中間。
看似是在檢查。
實際上,他手掌輕輕貼在一匹馬的嘴邊。
下一秒,一股細微的靈泉之力,從他掌心緩緩滲出。
馬兒喝了靈泉。
原本躁動來著,下一秒,身體猛地一僵。
竟然慢慢安靜下來。
呼吸也變得平緩。
李武又換了一匹。
動作自然得很,像是在安撫。
不到一刻鐘。
原本躁動的馬群,居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低著頭,有的甚至開始輕輕蹭地。
完全不像剛纔那樣狂躁。
小賽音直接看傻了。
“這…這什麼情況?”
“剛纔還跟要造反一樣,現在就老實了?!”
布吉大嬸也是愣住了,“這手段有點邪門呀。”
高娃嬸子卻忽然笑了,“邪什麼邪,是馬王帶回來的,烈日這種馬,有靈性,能壓得住群馬。”
“這馬王又被李武馴服了,肯定聽從李武的話了。”
越是待久了,對於李武這個現任家主,高娃就越佩服了,回去得跟她男人烏日根好好說說。
“確實,這草原上,能當馬王的,本來就不一般。”
布吉大嬸看向烈日,眼裡帶著幾分羨慕。
“有這種馬在家裡。”
“以後不愁馬群散,也不愁養不住。”
小賽音一聽,更興奮了。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能養一大群馬?!”
“我要天天放馬去!”
眾人聞言哈哈笑了起來。
布吉大嬸看向斯琴,笑著說,“斯琴嬸子,你家這是撿到寶了。”
“你女婿有膽子,有本事,還護媳婦。”
“這種男人,草原上都不見見。”
高娃嬸子也點頭。
“是啊。”
“你這女婿,是真行。”
幾人又聊了會,巴圖大叔跟指導員他們都過來了,李武他們已經將馬安置去馬棚。
發現馬棚多了馬,巴圖大叔幾人識趣的冇有多問,把家裡的幾具屍體帶走。
布吉大嬸她們也回去了。
草原上的月亮很大很圓,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雪地上,讓人心情難得輕鬆。
白天經曆一場驚心動魄的槍戰。
這會李武也是有點累,阿茹娜給他端來盆子,親自給他洗腳,李武本來是不想讓阿茹娜這麼辛苦的。
媳婦兒心疼自己,他讓阿茹娜也跟著一起泡。
感覺還是不過癮。
李武說,“媳婦兒,要不咱們去浴室吧,那木桶大,一起泡,洗個澡也好。”
牧民天天牧羊,身上味道不小,李武有靈泉,經常喝靈泉,還有阿茹娜她們也喝,身上的味道小了很多,不過還是有一些。
泡個澡最合適,香皂之類也有,洗完挺香的,阿茹娜紅了臉,“都聽你的。”
李武心裡一熱,直接把阿茹娜橫抱起來,然後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