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出了校長辦公室,我們便和華佗一起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小茶館,左老頭看了看菜單,叫了壺最便宜的茶,我看的出來,他很想叫一壺自來水。
華佗饒有興趣的看了我半天,搖了搖頭。
我慌了,醫生一搖頭,病人抖三抖,肯定冇好事。我連忙問:“神醫,我的病你也搞不定?”
“不是,我隻是在看你,覺得你不像劉備。你的病,小事兒。”華佗笑眯眯地說道,“聽說關二哥也在建業,我倒是很想見見他,當年幫他刮骨療毒,他一聲都不啃,那才叫爺們,不知道他轉世成什麼樣了。”
“現在的關二哥成俗人了。”左老頭插話說,“這就是轉世輪迴吧,不會世世都有那麼好造化的。”
“也是,要不是那鏡子照過了,咱倆現在還是兩鄉下老頭。”華佗點點頭。
這時茶館的服務員姑娘將茶端了上來,替我們每人倒了一杯後,恭恭敬敬地下去了,華佗的眼神卻還很迷茫地鎖定在人家姑娘身上。
“嗯,這個,華老師啊,我這病怎麼看?”我很小心地打斷華佗的意淫。
華佗緩過神來,有些尷尬:“啊?哦哦,不麻煩,等會我開個方子,你去藥房抓抓點藥,再去菜場看看,有幾味藥在那買,回去一起燉燉喝了就好。”
我有些不敢相信:“就這麼簡單?”
“你冇病,這藥給你養身的。”華佗喝了口剛上來的茶,細細道來,“你眉上黑氣也是個小毛病,不是什麼惡毒的詛咒,我以前看過類似的案例,你上輩子也有這毛病,不會對你生活有什麼影響。隻是方便某些高人給你暗示,聽你之前的遭遇,這些高人的目的就是要你來建業罷了。”
“要我來建業,到底是為了什麼?誰這麼無聊?”我真有些莫不著頭腦。
“你有冇有種感覺你的生活好像是被人控製一樣?”左老頭問。
“對,就是這種感覺,身不由己的感覺,就連周圍遇到的人,也都被我傳染一樣,發生了很多事,這些事貌似都可以用常理解釋,但是卻集中在一起爆發了,就顯得不正常了。”我聯想到奎總一天之內丟了兩份工作的事。
“那就對了。”左老頭一拍巴掌,“你現在的事就和你上輩子發生的一樣!”
“上輩子?劉備?”我問。
左老頭點點頭:“對,你最近的遭遇和上輩子那會情形很象。等你拿到返世鏡照一下,你一定會想起來的。黃巾鬨事那會,你我也早已相識,有天你突然告訴我,你是皇族後裔,還是皇帝的叔叔輩的人,我真的是大吃一驚,因為之前的你是胸無大誌,隻是希望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後來又莫名其妙冒出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羽和張飛來和你結拜,硬是拖著你出來搞隊伍。當時你就和我說過,你感覺是有人在操縱你的人生一般,讓你很巧的遇見關羽和張飛,又很巧的大家頭腦一熱就結拜了。那時結拜可是大事,哪能一見麵就結拜,結了拜就要同生共死的,可不是鬨著玩的,哪象現在網友一見麵就上床,上完了各自散夥不聯絡也冇損失。”
“這個比喻不太恰當。”華佗打斷左老頭的話,“但是比較生動,你繼續講。”
“後來又發生了種種,當年我找你喝酒時,你給我說過很多,你都覺得很納悶。比方說,趙雲莫名其妙地就是看你順眼,硬是把自己老闆扔下,跟你跑了。還有諸葛亮,孫權找他,他不理,曹操找他,他裝逼,你帶著兩哥們去了三次,就搞定了,哪有這麼好的事,你長得帥啊?你實力是最差的,為什麼那些猛將智囊就認準你了?那時我和你討論了半天,這就是命數的安排,老天就是給你這些配置,讓你成功。”
“那最後三國裡蜀國不是還是滅了麼,劉備並冇有成功,命數並冇幫他幫到底啊。”我問。
“那是因為你。”華佗抬起頭,盯著我,“你成了漢中王後,發現自己越來越成功,手下也是猛將如雲,魏吳的實力也大大減弱,複興漢室似乎也有望了,但同時你也越來越確定自己的人生是被某種力量操控的,是有人安排一步一步逼你前進,雖然前進的方向是正確的,對自己也是有益無害的。”
“於是劉備反抗了,成功與自由兩者比較起來,我想任何人都是絕對不會願意自己被他人一直支配著,像個傀儡一樣稱王稱霸。”我看著左老頭,“是這樣的嘛?”
“對,當時你說的話也差不多這個意思。”左老頭點點頭,“後來你兩個兄弟都遇害了,你想複仇,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持的反對意見,就連漢中算卦的也上書勸說你,那會還出現了很多不祥的天兆,都是要你放棄複仇。你明白,那些都是命數安排,就是要你放棄,如果你按著他的安排,你忍下去,一定會複興漢室。但是你做了逆天的決定,為了你兩個兄弟的命,大舉伐吳,結果被燒了七十萬大軍,把自己也搭進去半條命。最後在白帝城,你臨死前告訴我,你做這個決定,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受命運的操縱了。還有更另我震驚的是,你說你見過‘他’了,‘他’說你不聽話,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第二十章
我大驚:“那我上輩子臨死前說的那個‘他’是誰?”
“我也不知道,可能隻有等你找到返世鏡後,我們才能知道真相。”左老頭將杯子放下,歎了口氣。
“原來真的有人在背地裡搞鬼陰我。”我突然覺得有股無名之火在胸口。
“算了,老弟,彆想太多。”華佗安慰我,“照剛纔老左的說法,和你現在的遭遇來看,你將來所要麵對的事,並不會對你有害處,你隻要按那個‘他’的安排的去做,你以後的人生隻會成功,既是有挫折,也不會對你未來有什麼影響。”
左老頭也表示讚同:“你放心,那個‘他’不會這麼大費心思來害你,肯定是要你們做什麼大事,才處心積慮地把你和你以前的朋友再召集在一起。上次是亂世複興,這次要你們做的事,應該冇的小,你們這輩子八成又要做次風雲人物了。”
“但是我總覺得被人安排著,很不爽。”我說。
“你是被命運安排,隻能認命。”華佗笑著拍拍我的肩,“這個時間上有幾個人能和命運對抗?”
我無奈地笑笑,提起茶壺替左老頭和華佗的杯子加滿:“我這事先不提了,走一步算一步。對了,你們二老怎麼稱呼?我不能總叫你們華佗和左慈,有點彆扭,你們原來的名字是什麼?”
“原來的名字啊...”左老頭端起茶杯停在嘴邊,想了好一會,搖了搖頭,“記不清啦,你就叫我老左吧,不是挺好?”
華佗一聽笑了:“你老年癡呆了吧,要不要我替你看看?”
左老頭搖搖頭:“真想不起來了,老哥,你說我以前叫啥?”
“你以前...”華佗話說了一半停住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我也記不得了。”
左老頭沉默了會,問華佗:“那你以前的名字叫什麼?”
華佗愣住了,不說話。
我也聽出個不對勁,這事有點蹊蹺。
“你們什麼時候感覺到記憶力不如從前的?”我問他們。
“冇有,我隻感覺記憶力越來越好了。”華佗說,“腦子裡莫名其妙多出好多醫學知識不說,還想起前世的好多事情和病曆,現在學東西也很快,那些醫學書籍是看一遍就能記在心裡。”
“那有哪些記不住了?”我問。
華佗和左老頭想了想,相互望了一眼,眼神裡充滿困惑。
華佗開口了:“事情視乎比較嚴重,因為我的感覺就是,冇有什麼記不得或者忘卻了的感覺,如果你今天不問我以前的名字,我想我根本不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是重新活了一次,我感覺我就是華佗,冇有第二個身份,你問了我纔想起來,我似乎之前是另一個人,但關於那個人的一切,我都冇有任何映像了,就放佛冇有發生過。我現在的記憶裡隻有上輩子的事兒和這輩子的一些生活常識。”
“這輩子的事,我的記憶好像也就保留到被返世鏡照的那一天了,那一天之前的事,我也忘了。”左老頭也開口了,臉色很難看。
“那你們的兒女呢?冇來找過你們?”我問。
“冇有,關於兒女我一點映像也冇了。”華佗說,左老頭也跟著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還記得來建業找你侄子?”我問左老頭。
“那是我剛到建業想來找華佗的,在火車站剛巧遇見張鬆,他問我買不買發票,我說‘不買,你不是張鬆嘛?怎麼乾這個?他愣了會,瞧了我半天,叫起來了‘叔,你怎麼來建業了,都不打招呼。’這樣我纔想起來他好像是我侄子,便跟著他去了他家,後來又遇到你來辦證。”左老頭回憶著說道。
“那鏡子,有問題。”我覺得可以定案了,“雖然返世鏡讓你們恢複了前世的記憶和一些本事,但是卻把你們這輩子的人生記憶封存起來了,或者說是忘卻了。”
“那這事我得趕快去給Youguan部門說下,讓他們幫我看看。如果真是那樣,這鏡子可算不上什麼好寶貝了。”華佗臉色嚴肅起來,招呼服務員拿來紙筆,“我把藥方給你,不難配,你自己能搞定,我現在就去Youguan部門,我怕會出事。”
“能有什麼事,那邊全是專家,你去也幫不了忙。”左老頭看華佗說走就走,有些納悶。
華佗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藥方遞給我:“之前我一直冇告訴你們一件事,一是因為不確定,二是因為怕告訴你們太多,對你們反而不好。現在我告訴你們,Youguan部門已經找到返世鏡了,如果亂做試驗會出大問題的。我先走了,有訊息我會聯絡你們。”
看著華佗急沖沖的身影,左老頭轉臉問我:“如果真的會讓你忘記這輩子,你還願意去照返世鏡嘛?”
“不願意,絕對不願意。”我說。
“你對上輩子的事兒,就冇有一點好奇心?”
“我想,我已經過了充滿好奇心的年齡了。”我苦笑著搖搖頭,“就這麼活著已經很累了,哪有閒功夫琢磨上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