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左老頭看著我,笑了笑搖搖頭。
突然,他好像從我背後的窗子看到什麼,指著我背後說道:“你看外麵路邊站台那,那個剛下公共汽車的胖子,那傢夥的前世有點意思。”
“估計又是什麼古代名人豪傑吧?”我懶得轉頭去看,再牛逼的前世名人也不關我的事。
“那傢夥,上輩子可不是人類,我看看,好像是個胖絲瓜什麼的...”左老頭眯起眼睛仔細看。
我掉過頭去,隻見葫蘆哥穿著個大背心,大短褲,腳蹬人字拖,一個人淒涼地站在站台邊,彷彿在若有所思著什麼。
學校旁邊的小飯店。
“你們隨便點,想吃什麼吃什麼。”葫蘆哥顯得很開心,一邊說一邊將菜單都給我,“小兄弟,在這邊也能碰到你,就是咱們的緣分,今天我們好好喝一杯。”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這位是左慈元...元什麼...元元先生,你叫他老左就可以了。”
左老頭狠狠瞪了我一眼,向葫蘆哥露出修養加風度的一笑:“老生左慈元放。”
“這位老先生一看就是有水平的人,您是學校裡的教授吧?”葫蘆哥幫左慈把酒滿上。
“非也,我倒是喜歡雲遊四方,遇到有緣之人纔會點播一二。”左老頭開始裝逼了。
“果然高人。”葫蘆哥豎起大拇指。
“用雲遊二字不太恰當,換個能反映老左思維靈敏身手迅捷的詞,我覺得‘流竄’更為形象。”我笑著拆左慈的台。
“做人要厚道。”左慈對我說。
“葫蘆哥,你工作找到冇?”我不理會左慈。
“冇呢,先放一放,近期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找對象。”葫蘆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前幾天報名《非誠互擾》節目,冇想到竟然選中我了,我剛從電視台回來,他們說下個月就安排我上節目,我快三十五的人了,自從蝴蝶妹妹離開我,我就一直一個人很孤單,我想這次機會是上天給我的。”
“那可要恭喜你了,這可是好事兒啊。”我舉杯敬葫蘆哥,“那個節目聽說搞的很好啊,地球人都愛看,裡麵的女嘉賓也都很漂亮,說話也很有意思,你一定能找到一個合適的。”
左老頭也在旁邊插話:“對,裡麵的女嘉賓一個個表現的都很有個性,表演的都很到位,和真的想來找對象一樣。”
我們看左老頭不說話,左老頭小心翼翼地看我們。
“彆一棒子打死所有,其中還有幾個是真的來相親的嘛,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托啊。”我埋怨左老頭說話不知輕重,打擊了葫蘆哥的積極性。
“這年頭做節目不都是這麼一回事嘛,有幾個真的啊...”左老頭小聲嘀咕道。
“哈哈,冇事冇事。”葫蘆哥笑道,“我也這麼大人了,心理有數,但是有機會總要上的,就算不能成功,也算是為自己打個廣告,那個節目收視率高,上了電視很多人認識我了,將來找對象也方便點。”
“葫蘆哥你有這種心態就好了,祝你早日成功。”我笑著再次舉杯,“那你剛纔怎麼看上去這麼憂傷?”
葫蘆哥眯了口酒,娓娓道來。
原來葫蘆哥接到《非誠互擾》節目組電話,一半歡喜一半憂,喜的是多了個機會,憂的是自己的條件實在是爛的一比的那個啥。
冇工作,冇人生目標,積蓄不多,文化程度低,再加上年近中年發福的身子,真要上了電視,可是要被全國人民笑死了。
雖說自己當年做葫蘆娃斬妖除魔的特異功能還在,但是都大不如從前,噴火隻能點菸,吐水隻能澆花,變大變小隻能區域性,什麼刀槍不入隻能是相對於兒童玩具。
葫蘆哥仔細的衡量了下自己的條件,覺得還不如門口賣西瓜的大叔條件來的好,人家起碼還是農民企業家,自己什麼都算不上了。
再想做英雄幾乎是不可能的了,真遇到新世紀的邪惡勢力,自己硬上,估計要被邪惡勢力大嘴巴抽到死。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我也有點替葫蘆哥擔心,他這條件的確符合二十四盞燈秒滅的情況。
“不知道怎麼辦啊,這不煩著呢嘛?”葫蘆哥抓耳撓腮,“要不彆去丟人了?”
“怕啥,遇到難題去問諸葛亮啊。”左老頭支招。
我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順便還可以考察一下奎總到底有冇有兩把刷子。
於是我向葫蘆哥介紹了奎總是前世諸葛亮,還告訴他,奎總現在也是個充滿知識的人。
葫蘆哥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現在就要去找奎總出主意。
我想了想,先和奎總打了個電話,問他忙不忙。
奎總在電話裡反問我:“我一下被你端掉兩份工作,你說我現在忙不忙?”
我說,你不是還有一份工作嗎。
“那工作通知我過去,我纔有活乾,我在家待業呢。”奎總警惕起來,“你彆亂打聽了,我就指望那份工作維持溫飽了。你有啥事,有事趕緊說事。”
我將葫蘆哥事兒和奎總大概講了一下,他聽了之後倒是挺感興趣,把他的出租屋的地址告訴我,掛電話之前還關照我,彆買東西,空手過去。
第二十一章
放下電話我問左老頭:“老左,你和我們一起去吧,會會前世的老朋友。”
“不成,馬上我侄子來找我有點事,等我忙好了,我再去找你們聊聊。”
“行,就這麼說定了。”
吃完飯,我們三個人挺著個肚子,剔著牙,悠閒地站在路邊邊吹牛邊等張鬆來。
不一會,左老頭那猥瑣的侄子張鬆出現了,鬼頭鬼腦地和我打了個招呼,把左老頭拉走了。
我便和葫蘆哥買了一把香蕉,打車去找奎總。
奎總的出租屋雖然是個小閣樓,但是裡很乾淨,很清爽。因為房間裡的傢俱除了一張床和一張電腦桌、一張椅子,啥都冇有。
“奎總,你這條件也太艱苦樸素了吧?”我把香蕉放在電腦桌上,招呼葫蘆哥過來一起坐在床邊。
奎總似乎忙的很,冇時間招呼我們。
剛纔給我們開了門之後,啥也來不及說就一溜小跑回到電腦桌前玩起了電腦,現在依然眼睛盯著電腦,心不在焉的回我:“那當然了,我們要時刻提醒自己遠離資本主義那種奢侈糜爛的生活。”
“毛啊,是因為房租便宜吧?”我四周打量了一下,房間裡的電器也隻有一檯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小電風,“你這連廁所都冇有?”
“樓道口有公用洗手間,怎麼想合租不?收你二百一個月,怎麼樣?”奎總開始做生意。
“房東收你一個月多少錢?”
“二百五。”
“我擦!你...”我剛想罵奎總心太黑。
葫蘆哥悄悄拉我一下,小聲跟我講:“這諸葛亮一看就無比精明,看來我的事情靠譜了,你幫我問問。”
“對,正事要緊。”我轉過來問奎總,“今兒不是找你來請教嗎,你好歹給我點麵子撒,玩啥呢?我靠,傳奇私服,什麼年代了,你還玩這個?你不是說你很有追求嗎?”
“我是在尋找靈感。”奎總眼睛盯著電腦,用一隻手打開抽屜摸出一疊稿紙扔在桌上,“我其實還是一名文學青年,平時嘛,要注意積累素材,最近準備寫點玄幻武俠類文學。”
我拿起稿紙看了看,說實話,奎總這一手字是寫的不錯。
“現在都是用電腦碼字了,你怎麼還用手寫?”葫蘆哥湊過腦袋,看了稿紙後問道。
“為了引起編輯的重視啊。”奎總把電腦螢幕上一個像一坨大便一樣的怪獸殺了之後,伸了個懶腰,似乎大功告成的樣子,“現在大家都是用電腦,用稿紙寄過去,字寫得隻要不是太難看,還是算個亮點的。”
“哦?你有冇有什麼發表過的文章?”我感覺奎總真是深藏不露。
“冇有,所有的投稿都被退了。”
“.....”我和葫蘆哥沉默。
“如果我的書能出版,我就不用這麼苦逼的打三份工了。”奎總補充。
“你寫的一般都是什麼題材的小說?”我想幫他分析失敗的原因。
“紀實性的,反映社會尖銳問題的小說。”奎總顯然來了精神,“我最近剛完稿一部小說,作品的名字是《鯨居》。”
“這就難怪了!”我恍然大悟,“這麼尖銳的題材你也敢寫啊,你寫了出版社也不敢給你發啊,真要是出版了,社會影響多壞。”
葫蘆哥顯然冇聽懂,不好意思的打斷我們:“《鯨居》是什麼意思啊?”
我給葫蘆哥掃盲:“他這個書一定就是寫得當前房價過低的社會問題,人們住房太過充裕而產生的種種反常現象。”
奎總點點頭:“對,我描寫的主人公是一名大學畢業剛剛找到工作,並準備結婚的男孩子,他被無良開發商欺騙,用一個月工資買了一棟樓,總共十二套三室一廳的住房,從而在他身上發生了一幕接一幕的悲劇。其中我還穿插了現在獨身子女的一些社會難題,主人公的父母買了十五套房子要他回家鄉結婚,而他的丈母孃也買了十八套房子要他去女方家所在地結婚,從而發生了很多糾紛。”
“哎呀,他可真可憐,結局是怎麼樣的?”葫蘆哥關心起劇情來了。
“結局還是很淒慘的,我就是要給人們留下個深刻的思考。”奎總嚴肅起來,“故事的最後,主人公又被開發商欺騙了,開發商答應給主人公退房,卻趁主人公不注意換了合同,以五十塊錢的價格,把整個小區都賣給主人公了,而且是那種精裝修,終身免物業費的電子物業管家小區。結果整個小區裡就隻有主人公一個業主,每當夜晚降臨,整個小區如同墳地一般,除了他自己,就冇有第二個人類了,主人公終於崩潰了,在孤單中鬱鬱而終。”
“天啊,這麼狠毒!怎麼會有這麼冇有道德的開發商!”我們都替主人公感到忿忿不平。
“藝術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我稍微誇張了一點。”奎總安慰我們。“如果這本書賣的好,我就再寫本《鯨居2》,走靈異路線,講主人公死了之後變成鬼,向無良開發商複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