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語在手機上給喬宏閔發了訊息,說她們已經到了,順便把車費發了過去。
一轉頭的功夫喬淋就不見了。
而陳霜霜正帶著林芸在她們前麵走著。
白知語驚的四處望了一圈,終於看見了不遠處喬淋抱著一棵樹,正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
白知語趕緊小跑著趕了過去。
此時喬宏閔也帶著趙止笙下了車,進了學校。
剛到門口就看見了好像是白知語和喬淋,她正在抱著樹不離開。
白知語在旁邊勸著她,周圍已經有幾個路過的同學看她們了。
……
“喬喬,知知在寢室餓了,我們趕緊回去,把吃的帶回去吧。”
喬淋鬆開了手,握著白知語的手一路跌跌撞撞跟著離開,“好,我們走。”
喬宏閔看了一會,一直在後麵不緊不慢的跟著她們,看著她們進了寢室才離開。
男生宿舍樓下的自動販賣機還亮著,玻璃門裏的飲料罐映著冷光,幾個晚歸的學生低聲說笑,鑰匙串撞出清脆的響聲。
喬宏閔刷開單元門時,門禁“嘀”的一聲輕響,樓道裏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樓梯拐角的窗戶外,能看見遠處宿舍樓的燈光,那邊是白知語她們的宿舍樓。
等喬宏閔到了宿舍門口才發現趙止笙沒有跟上。
真是的…寢室的其他人又都放假回去了,隻有他和趙止笙在,喬宏閔隻能認命的下了樓。
就看見趙止笙在門口一直不進來。
“走了,回寢室。”
“哦~”趙止笙應了一聲,隻是還是沒動,好像呆愣在了原地。
喬宏閔湊近打算拉他上去。
趙止笙開口問了他一句話,“你會對她好嗎?”
喬宏閔停住了腳步,看著他,“當然。”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先移開目光,過了一會趙止笙笑了,一個人率先走了上去。
喬宏閔跟在後麵,樓道裏,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全都看不清神色,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映在了牆上。
爬到三樓時,走廊裏靜悄悄的,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裏回響。
這邊白知語帶著喬淋回到了寢室,推開門,宿舍裏還亮著一盞小夜燈,桌上放著早上她沒喝完的半盒牛奶,窗外的風掠過晾衣繩,衣架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白知語安撫好喬淋,去關上了小夜燈和窗戶,今晚沒有星星看樣子明天要下雨了,一下雨就要降溫了。
陳霜霜去關上了寢室門,林芸已經躺床上被窩裏呼呼大睡了。
今夜果然下起了雨,白知語躺在床上,靜靜的聽著。
外麵的風吹過,明天地上應該又是滿地的落葉了,那些花應該也會被吹掉了。
有點冷,白知語裹緊了被子,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晚上她有點睡不著。
心裏一直平靜不下來,沒有一絲睡意。
胡思亂想了很久,白知語最後想起的是白母。
她的媽媽白錦知女士,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麽,這麽晚了應該已經睡了吧。
她好像有點想她了,國慶過後好像沒有什麽長假可以放了,她還有好幾個月才能回去了。
至於她的爸爸白崇安,在她高考完後才知道他已經在外麵和別人有了新家了。
到現在他們的交集隻有每個月他給的撫養費,平時連一句簡單的問候都沒有。
其實要問她恨那個女人和他嘛?白知語心裏是恨的,一個是她的爸爸,一個是她的小姨。
為什麽呢?小時候明明小姨和小姨夫是除了爸爸媽媽對自己最好的人,小姨夫死後,她還是經常和自己家來往。
為什麽爸爸明明以前很愛媽媽的,為什麽愛一個人,愛不了一輩子,要出軌別人。
為什麽和自己爸爸在一起的偏偏是她?和媽媽最親的妹妹。
那時白知語崩潰過,罵過她,最後質問她時,她隻是眼神躲閃,不敢看她,更不敢看她的媽媽。
後來白崇安淨身出戶,和她離開了,走之前他給媽媽跪下了,他們都被媽媽趕了出去。
白知語看著他們的模樣,或許這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他的膝蓋很廉價,媽媽的臉色很平靜,或許很早就知道了吧。
現在白崇安每個月會按時給她打生活費在卡裏,其餘時候他們都沒有任何交流。
白知語不想看見他,也不想知道他的任何訊息。
她很慶幸她的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不然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氣的不行。
夜靜悄悄的,白知語突然就很想給她媽媽打個電話。
又想到會打擾她睡覺,不然發個訊息吧,平時晚上白錦知女士會開靜音。
這樣就不會打擾她休息,還能讓她看見以後及時回複她。
白知語:媽媽,我想你了。
白知語:今天晚上下雨了,天氣變冷了,要注意保暖哦。
本以為白母已經睡了,沒想到她回複了。
白母:知知,還沒有睡啊?媽媽也想你了。
白母:早點休息,知知,我給你寄了羽絨服還有一些厚衣服,到了以後拿到就可以穿了。
白知語憋住了眼淚,回複道:謝謝媽媽,愛你哦。
白母:媽媽也永遠愛你。
白知語放下了手機,看著寢室的天花板,聽著外麵的風雨聲。
慢慢的睡意襲來,她閉眼睡了過去。
窗外的雨斷斷續續的下了一整夜,第二天白知語醒來時,外麵仍是陰雨天。
整個寢室,隻有她和陳霜霜醒了,林芸和喬淋還在睡夢中。
“你要去吃飯嘛?我餓了,她們倆感覺還能再睡好久。”
“我也是,現在已經十點了,我還沒有吃早飯。”
“不然我們先去吃吧。”
“行。”
兩人出了寢室去了食堂,吃了一頓抄手以後在離開前給喬淋和林芸發了訊息,問她們醒了沒有,她們倆在食堂,要吃點什麽?
沒有得到回複,喬淋和林芸也不知道她們倆什麽時候醒,就先回去了。
等她們回去以後,白知語看了看時間,這個點白母應該在吃飯了,剛好可以給她打電話。
來到走廊,電話鈴聲響起。
那一頭過了好一會纔有人接了起來。
“喂~,知知啊,怎麽了?”
“我沒事,媽,我就問問你吃飯了嗎?”
“媽正在吃,知知你也要好好吃飯,咳…”
“嗯,我會的,媽你是不是感冒了?怎麽我聽見了咳嗽聲。”
“媽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老是忙工作,等我放假我就回來陪你。”
“好,知知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媽媽等你回來,先掛了,媽媽一會要去上班了。”
“嗯,好。”
結束通話電話,白知語回到了寢室。
喬淋和林芸終於是醒了過來,兩人已經點了餐找了跑腿送飯。
“知知回來了,打完電話了。”
“嗯,剛才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她一個人在家,我打電話問問。”
喬淋疑惑,阿姨一個人?好像沒聽說叔叔不在了啊?
“知知叔叔出差去了嘛?”
白知語正準備坐下,聽到這手握緊了一下,語氣平靜的說道:“沒事,他和我媽離婚分開了,在外麵已經有家了。”
“啊,那什麽?沒事,知知,啊我…嘖。”喬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她這幾年在外地高中忙,沒有怎麽回來,不知道這情況啊。
“那個知知啊,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啊?”
提到昨天白知語笑了,“你昨天喝醉了,把涑口水喝了,還要去吃席,回來抱著樹不肯走,都被人看見了。”
喬淋懊惱,不好意思的捂著臉,“嗚~知知,你不要再說了,太丟人了。”
林芸也想問問,“那個我昨天晚上…”
陳霜霜在旁邊說道:“你沒事,就是人有點迷糊。”
林芸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提示音響起,喬淋拿著手機看了一眼,是喬宏閔發來的。
喬淋震驚的站了起來,“竟然有視訊。”
見寢室的幾人望著她,她趕緊坐下,手指快速的在螢幕上打著字,趕緊給我刪了。
喬淋:別讓我以後隻叫你名字。
喬宏閔: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喬淋:求你了,哥,這麽丟臉的視訊,趕緊刪了。
隨後還發了一個求人的表情包。
喬宏閔:好吧,我刪了,沒備份。
纔怪,以後看誰娶她,就發給誰看。
喬淋:大恩不言謝。
國慶這幾天白知語幾人總是能和喬宏閔偶遇。
白知語雖然不是個傻子,覺得這過於巧合,但是學校周圍就這些地方能玩,加上喬淋是他妹妹,他們一起,她也不會覺得奇怪。
不過從那天起,趙止笙倒是沒有出現在她們麵前,隻有喬淋還在向喬宏閔打聽。
白知語決定放棄那份對趙止笙朦朧的喜歡和心動,可還是忍不住把聽到的關於他的訊息記在心裏。
那是她一眼就心動過的人,喜歡一個人或許不需要理由,有時候光是看一眼就夠了。
加上他是個值得喜歡的人,可她沒有勇氣,她害怕表白不成還失去了自己這輩子到現在唯一的好朋友。
看著喬淋從喬宏閔那知道了一些趙止笙的趣事以後,那滿是笑意的模樣,白知語想她開心就好。
時光晃啊晃,幾月的時光很快過去,這期間除了特意或者有時候在實驗室,再也沒有遇見過趙止笙,隻有喬宏閔頻繁的出現在她身邊,不過每次都理由都很合理。
因為有喬淋在一起,白知語沒有任何懷疑。
期末到了,白知語正在準備最後一門考試,這天她接到了隔壁白母的閨蜜,一直孤身一人住的周青的電話。
“喂~”
“知知啊,你媽媽她…,害~她生病了,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什麽?我媽她現在怎麽樣?什麽病?嚴不嚴重啊?”
“周阿姨麻煩你先幫我照看一下我媽,我把票改簽,盡快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掉地上的聲音,周青連忙安慰道:“知知啊,你…那個別急,你媽媽其實隻是感冒發高燒了,現在還在病床上輸液,隻是她不肯要我告訴你。”
聽到是感冒發燒,白知語想起上次打電話時,白母的咳嗽。
一定是又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康健,一直加班,不按時吃飯,她不在家時,連早飯都不吃。
“周阿姨,麻煩等我媽媽輸完液,幫她打個電話回過來,我還有最後一門考試,我會盡快回來的。”
“好。”
白知語連忙看了一下自己的票,有點麻煩,都沒有什麽回家的餘票了,隻能靠搶。
白知語自己搶的時候,也讓寢室裏和認識的人都幫忙搶票,誰搶到了通知她一聲,她把錢轉過去。
最後一門考試時白知語考的心不在焉,不過好在還是過去了。
一結束考試,白知語就頻繁的看手機。
最後還是喬宏閔動用了點鈔能力,幫白知語搶到了就近的票。
和輔導員說明情況後,輔導員打電話確認了一下,白知語提前回去收拾行李,離開了學校。
打車去高鐵站的路上白知語接到了白母回的電話。
“知知啊,你別急,我隻是有點不舒服,輸個液拿點藥現在好多了。”
“你別聽你周阿姨亂說,沒什麽事的,你周阿姨就是太緊張了。”
“你慢慢回來,媽媽等你。”
“媽,你要好好的,注意身體,你好我才能好。”
“好,媽媽答應你一定好好的。”
一路上白知語恨不得趕緊飛奔回家,等她急匆匆到家以後。
開門的是周青,她係著圍裙,笑著看著白知語。
“周阿姨,我媽呢?”
“知知回來了,你媽她正在炒你愛吃的菜,等著你回家。”
那個讓白知語牽掛的人影正在廚房忙碌著,她的背影是白知語從小看到大的,隻是這段時間不見,比記憶裏的更為瘦弱了。
“媽~”
白母放下手裏的菜和刀回應道:“誒,媽在。”
白知語抱著白母,“我回來了。”
白母像小時候一樣輕拍著白知語的背,“回來就好。”
“我們知知啊,從小就這麽黏媽媽,一直都是個乖孩子,媽媽一定會看到你幸福的。”
“媽,我一定會幸福的,到時候讓你跟著我一起享福。”
“好,媽等著。”
白母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不說了,不說了,你周姨還在這看著,我們買了很多你愛吃的,一會炒完菜,我們一起吃飯。”
“好,好久沒吃媽媽做的飯了,我都餓了。”
“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麽好吃的。”
周青看著她們母女,也背過身,平靜了一下心情,才重新看向她們。
“你媽啊讓我幫忙一大早就和去菜市場買了一些排骨、茄子、冬瓜、牛腩什麽的,說給你做糖醋排骨,還有番茄牛腩,酸辣土豆絲、紅燒茄子、冬瓜丸子湯。”
“媽,最愛你了。”
“謝謝周阿姨,下次請您吃飯。”
周青笑著,“你這孩子,客氣什麽,我們都這麽多年鄰居了,加上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好了,你快出去吧,知知,回房間收拾行李,我們做好飯了就叫你。”
“行,那我先走了。”
確認白知語進了屋,她們把廚房的門關上,周青看著強撐著做飯的白母。
“你真的還不打算告訴知知嗎?”
“你的病瞞不了她多久的。”
白母手上動作不停,隻是借著切菜聲輕聲說道:“沒事,能晚一天就瞞一天,這樣知知就能少傷心一天。”
“她知道會很傷心的,甚至受不了的。”
白母放下手裏的刀,洗了洗手,現在全部準備好了,隻剩下炒菜了。
“時間會治癒一切,她會想開的。”
“我會努力撐住的,你知道的,我這病治不好,再說我想給知知多留點錢,以後她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
“醫生都說了讓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玩就玩。”
“我不想浪費時間在病床上,不想看見她哭,我想再花時間多陪陪她。”
“哪怕就再多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鍾都行。”
“我捨不得,捨不得離開她。”
“我從來沒想過要是我永遠見不到她,她沒有媽媽了,被人欺負了怎麽辦?因為我不敢想啊。”
周青眼眶濕潤,“別怕,以後我就是她另外一個媽。”
……
飯桌上三人有說有笑,白知語突然說道:“周阿姨,其實我想認您做幹媽。”
周青和白母都有些緊張,白母問道:“知知啊,怎麽想著突然提起讓你周阿姨做你幹媽了啊?”
周青用筷子給白知語夾了一塊排骨,“是啊,知知,以前你不是說我像你姐姐一樣,叫幹媽把我叫老了,後來才叫的阿姨,現在怎麽…”
白知語吃了一口排骨,說道:“哎呀,就是突然想多一個媽媽疼我,不行嗎?”
“你這丫頭,你周阿姨平時可沒少疼你,你還嫌不夠啊。”
白知語搖了搖頭,“不夠,媽媽,幹媽,我想以後名正言順的可以孝順你們,可以都叫你們媽。”
“以後多一個媽媽 我過年還能多收一份壓歲錢。”
白母笑著,“行行行,你這丫頭啊真是。”
周青很是高興,她這輩子無兒無女,自從一個人搬來這裏就和白母處成了閨蜜,她很喜歡白知語,“那以後我也是你另外一個媽了。”
“嗯,以後我就有兩個媽媽了。”
吃完飯白知語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對白母說:“媽要不你把那份工作辭了,太辛苦了。”
本以為她不會這麽容易答應,畢竟以前她也勸說過她,可她總是想讓自己忙起來,想多賺點錢,留給她。
“行,知知,媽其實已經把工作辭了。”
白知語很是驚喜,“真的?那我們計劃計劃這些天,我好好陪你,出去玩怎麽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