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的第二天,白知語幾人坐車去了附近的集市。
一路上四周都掛著國旗,周圍明顯被裝飾過的,很是喜慶。
到了地方,幾個女孩歡呼著,秋陽把青石板路曬得暖融融的,四個少女擠在市集的人流裏,手裏攥著剛買的糖畫,糖絲在風裏晃出晶亮的弧度。
白知語買了一串糖葫蘆,正張著嘴吃著,被喬淋拿著手機拍了下來,笑鬧聲混著糖炒栗子的焦香飄散開。
林芸舉著手機,鏡頭追著蹦跳的人,螢幕裏映出四張擠在一起的臉,嘴角都彎著,眼裏盛著滿街的紅燈籠。
逛了一圈下來,幾人手上提著不少吃食。
喬淋提議著吃多了,這裏人又多,打算去附近的公園走一走。
於是幾人出發去了公園。
公園的湖麵波光粼粼的像鋪了層碎金,幾個少女踩著落葉往湖邊走去,裙擺掃過草尖,驚得幾隻覓食的麻雀飛了起來。
湖岸的草坪上熱鬧得很,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風箏線跑,粉白的蝴蝶風箏晃悠悠往天上躥。
跑著跑著摔了一跤,被身後追來的女孩媽媽一把抱住檢查著身體有沒有摔傷,女孩卻咯咯的笑著,那笑聲脆生生的。
女孩的媽媽笑了一聲,“看來還是沒有摔疼。”
不遠處有大爺牽著金毛遛彎,大狗戴著嘴籠溫順地趴在地上,尾巴搖得像小旗子,有膽大的小孩伸手摸它的腦袋,它便更加歡快的想和他們玩,逗得小孩們笑作一團。
湖麵上飄著幾隻小遊船,船槳劃開水麵,漾出一圈圈漣漪,驚起幾隻天鵝,撲著翅膀劃過水麵,留下幾道細長的水痕。
白知語和她們剛才一路小跑下來,“我走累了,我們去旁邊那坐會吧。”
她們找了張臨湖的長椅坐下,把奶茶擱在腳邊,看風箏在藍天下飄成小點,聞著風裏裹著桂花的香氣,在陽光的照耀下連空氣都透著懶洋洋的愜意。
白知語不由閉上眼睛,感受著,現在這樣就很好,很美好。
喬淋小跑著去了不遠處的亭子裏,那裏有個賣風箏的奶奶。
她買來了四隻風箏,藍白色蝴蝶的,金魚的,還有幾隻可愛的燕子和蜜蜂形狀的風箏。
等白知語再次睜開眼,就看見了拿著風箏的喬淋和陳霜霜還有林芸。
“知知,起風了,我們一起去放風箏吧。”
“好。”
白知語笑著,接過了那隻蝴蝶風箏。
她們拖著風箏肆意奔跑著,風漸大。
白知語攥著風箏線在公園的草坪上跑,她的蝴蝶風箏先顫巍巍地飛起來,拖著長長的尾穗,像被風攥住的一抹彩霞。
陳霜霜跑得太急,帆布鞋踩進草裏的水窪,濺起的泥點蹭上了白裙子,她也顧不上擦。
林芸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給歪歪扭扭的燕子風箏係線軸,指尖被線勒出淺淺的紅痕,嘴角卻揚得老高。
喬淋最利索,拽著線迎著風跑,手裏的金魚風箏呼地一下竄上了天,她得意地回頭衝她們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風越刮越起勁,四隻風箏在藍得透亮的天上飄著,像把整個秋天的熱鬧,都係在了少女們的指尖上。
不遠處在公園上方的趙止笙和喬宏閔一直注視著下麵幾人的身影。
趙止笙想他大概明白,為什麽喬宏閔提議去附近的公園給他找素材,順便玩一圈,還一直在這停留了這麽久不離開。
他一動不動的望著下麵,心裏好像也受到了觸動。
喬宏閔替她們錄下了這美好的一幕,正巧跑在前麵的白知語回頭一笑,他的鏡頭又下意識追逐著她一個人,放大了畫麵拍下了她此刻的笑顏。
眼看她們越跑越遠,喬宏閔抬腳準備離開。
“你要一起嘛?還是先回去。”
“我看見我妹她們應該要走遠了,她們幾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我打算去和她們匯合。”
趙止笙沒有停頓和思考,立馬回複道:“一起吧,反正沒事。”
“行,那就走吧。”
幾人走走停停,白知語把線放了收,收了又放。
走到一片芙蓉花海時,白知語停下,她想到了學校裏麵的芙蓉,它們被風雨摧殘落下了枝頭。
這裏應該是被清理過了,地上並沒有掉落的殘花落葉,隻有樹上開的正豔的花朵。
這一排排過去很是漂亮,有不少人在這拍照。
隻是她沒注意到的是,她的蝴蝶風箏落在了樹上,好像去采花蜜去了,不肯離開。
白知語輕輕拽了拽,發現線被纏住了。
樹又太高,加上她又不會爬樹,隻能站在原地。
“你們誰會爬樹啊?”
風漸停了,後麵幾人早已收了風箏,她們和白知語一起仰頭望著上麵的風箏苦惱著。
林芸觀察了一下,“要不,你們推我上去,我去試試。”
“行。”
幾人合力,卻隻讓林芸抱著樹幹,在樹上不上不下的。
林芸笑得不行,手都快脫力了,“哎呀,不行了,快放我下來,我沒有力氣了。”
正巧喬宏閔和趙止笙趕到了這裏。
“我們來吧。”
喬宏閔利落的上了樹,很容易取下了白知語的風箏。
“謝謝你,宏閔哥哥。”
“小事而已,知語,喬淋你們吃飯了嗎?”
“不然一會我請客。”
“不用了,宏閔哥哥,我們已經吃過飯了。”
“行,那剛好我和室友也一起出來散散步,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吧?”
白知語看向陳霜霜和林芸,還沒開口詢問,她們倆擺著手,“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那好吧,我們一起走吧。”
林芸和陳霜霜對視一眼,這兩人好像認識,叫的還這麽親密,長的也般配。
趙止笙看了看這裏的芙蓉,拿出包裏的相機提議道:“一起在這裏拍個照怎麽樣,這些花好漂亮,一定很出片。”
“最近我要參加一個攝影大賽,剛好有些缺素材,可以用你們的照片嗎?”
“我會拍很多張,如果你們有喜歡的照片,我可以洗出來送給你們。”
喬淋一口答應,“我當然可以,你們呢?”
剩下三人都答應,“也行。”
“好,那就開始了,不過你們不用緊張,隨意自然就好。”
“嗯。”
喬淋和林芸熱情大方的展現著自己的笑顏,陳霜霜和白知語則比較靦腆。
每個人都拍了好幾張,還有幾人的合照。
最後的時候,白知語一個人在那拍照,喬宏閔被喬淋拉了過去。
兩人站在一起,拍了一張合照。
趙止笙放下了相機,看著兩人的合照出神,他們很般配。
“好了,今天謝謝你們,晚上我請客一起去吃烤肉吧。”
“一會我們加個微信,我把照片都發給你們,你們慢慢挑,有喜歡的可以選出來,我洗好照片以後就送給你們。”
“行,謝謝了。”
趙止笙成功的加上了白知語的微信,她的頭像是一個眯著眼正在睡懶覺的小貓。
名字也很簡單,就是知知。
正看著頭像笑的趙止笙一抬頭看著眼前的場景,立馬垂下了揚起的嘴角。
白知語正在欣賞著木芙蓉,她的頭上有片被風吹落了的落葉。
喬宏閔沒有出聲,隻是輕輕繞到她身後,抬手替她摘下,手握著那片葉子撚在指間把玩。
旁邊的喬淋一臉無聲的姨母笑,陳霜霜和林芸也在觀望著。
隻有趙止笙的手握緊了一瞬又很快鬆開了,他撥出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們走吧,邊走邊看看周圍的景色,看還能不能找到一些什麽素材。”
“行。”
“好出發了。”
公園很大,幾人走走停停,快一個小時了,來到了一座橋邊,一眼望過去還是沒有看見出口。
“這公園也太大了,怎麽還沒有走出去啊。”
喬宏閔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圖和旁邊的方向標,“我們應該是到了公園中心的位置,這裏過去就是這條湖的對麵。”
“那我們繼續走吧,走走停停,一路玩過去,也不是太累,隻是感覺等我們出去以後就該吃晚飯了。”
趙止笙看著白知語她們問道:“你們餓了嘛?”
林芸和喬淋提著買的吃的,問他們,“沒有,幸好剛才我們買了些吃的,現在還有,你們要吃嘛?都是沒吃過的。”
喬宏閔和趙止笙搖了搖,“不用了,我們也不餓,中午是吃了的。”
喬淋開心的往前麵走著,“那行,一會餓了就說哦,不要不好意思,剛好給我們減輕重量。”
喬宏閔和趙止笙上前,“要不給我們拿著吧,你們幾個女孩子在前麵玩就行,我的素材剛才一路上已經拍夠了,不用再拍照了。”
“這多不好意思,還是我們自己拿著吧。”
“是啊,是啊,沒事的。”
“我們一路上自己拿著就好了,一會還要邊走邊吃。”
趙止笙和喬宏閔隻能作罷,“行吧。”
一行人走了快二十多分鍾,終於走到了橋的那頭。
不遠處有一片紫色的矮牽牛花海,很是好看。
白知語滿眼都是驚喜,她平時就很喜歡花,家裏養了不少。
陽台上都種滿了,隻是沒在家時都是她媽媽在打理。
“這裏好漂亮,這個公園難怪這麽多人來玩,這麽多好看的花,一看平時就被精心打理過。”
白知語很喜歡這裏,“以後我要常來。”
喬淋和白知語做了這麽多年朋友,知道她的喜好,“知知,我記得你喜歡花,前麵的池塘還種了荷花,隻是都謝了,等明年我們再來就能看見荷花了。”
“我還看見了我喜歡的鳶尾,隻是也謝了,沒有開,明年的每個花期我們都來玩。”
“嗯。”
跟在後麵的喬宏閔和趙止笙聽到了這個訊息,沒有插話,隻是默默的記在了心裏。
晚上幾人一起去附近的點團購吃了烤肉。
白知語和陳霜霜都是拿的飲料,除了喬宏閔不喝任何東西,其他幾人都拿了啤酒。
吃飽喝足以後,眼看喬淋和林芸越喝越起勁,還在喝,白知語和陳霜霜開始了勸阻。
“喬喬,不要喝了,你醉了。”
“芸芸,你也別喝了,我們回去吧。”
喬淋的臉有些紅暈,人也坐不住,靠在旁邊的白知語身上。
她感覺眼前的人影在晃,但勉強看得出來是知知。
“知知,你什麽時候學會分身的,怎麽這麽多知知啊?”
“我…嗝~,我隻要一個知知就好了。”
林芸麵前的酒被陳霜霜拿走之後,則是呆呆的,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雖然臉沒有紅,但是卻整個人都感覺懵懵的。
至於趙止笙整個人連著露出來的脖子都紅透了,他眼神也迷離了。
白知語看到了,隻覺著那人看著更加迷人了。
在趙止笙朝她看了過來,白知語連忙低下了頭,那不是她該再繼續關注的。
她移開視線看向喬宏閔,“宏閔哥,我們走吧,他們幾個都醉了 。”
“行,我一會打車,你們先上車,一會我帶著止笙坐另外一輛車跟在後麵。”
“好。”
喬宏閔歎了一口氣,“先把這幾個醉鬼帶出去吧。”
“不然一會車來了,他們不肯走就麻煩了。”
聞言白知語和陳霜霜溫聲軟語的勸著她們,“喬喬,我們去外麵等車,一會回去了。”
“芸芸,車要到了,我們走吧,坐車回寢室。”
喬淋鬧著不肯走,還要繼續和林芸喝。
林芸乖乖的站了起來,隻是不動了,陳霜霜正打算拉她的手離開,被林芸一把拉進了懷裏。
陳霜霜眼鏡都掉了,她整個人都懵了,好溫暖的懷抱,從小到大除了家裏的大人在她上幼兒園前抱過她,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抱她。
陳霜霜微微仰頭,看著眼前像帶了一層天然濾鏡的林芸,“芸芸你…喝醉了,我們走吧,車要來了,我們一起回去睡覺好不好?”
“一起回去睡覺?”林芸似乎在思考。
陳霜霜點點頭,“嗯,一起回去。”
“好。”這次林芸動了,鬆開了陳霜霜,隻是要一直看著拉著自己手的陳霜霜。
陳霜霜撿起眼鏡戴上準備拉著她先出去,現在主要是哄著。
看著她們要出去了,白知語也想趕緊帶著喬淋趕緊走,周圍看著他們這邊的人不少。
“喬喬,我們也走吧,林芸已經走了,沒人喝酒了。”
“走了,誰走了?我要去吃席。”
白知語趕緊解釋,“啊這,不是,不是這個走了,喬喬,我們去外麵吹吹風吧。”
“不,我不要吹風,我不走,我要和知知一起去吃席。”
白知語順著她的話說道:“好好好,喬喬我們趕緊走,去外麵吃席,一會去晚了就沒有好吃的了。”
“沒吃的了?知知餓了嗎?我去找個袋子,給知知打包。”
“知知愛吃蝦,嗯還有烤鴨,還有這個咕嚕肉,知知愛吃,都給知知。”
白知語趕緊又哄著,“好好好,知知餓了,知知要吃這些,我們走吧,一會去晚了,就沒有了。”
“嗯,那趕緊,趕緊走吧,不然一會沒了,知知吃不到了…”
喬宏閔一直壓抑著嘴角的笑意,看完了喬淋喝醉酒的全程,還不忘拿手機錄下來,好等明天等喬淋清醒了,發給喬淋看。
終於等她要被帶出去了,他才停止了拍視訊。
喬宏閔拍了拍趙止笙的肩,“走吧,回去了。”
趙止笙看著她們的身影倒是乖乖的和喬宏閔走了出去。
到了外麵,吹來了一陣冷風,喬淋一出來就跑到路邊蹲著。
白知語在旁邊一直守著她,拿出了剛才烤肉店給的漱口水。
“喬喬,喝一口,漱漱口。”
喬淋迷迷糊糊的聽見喝這個字,以為是酒,喝了一大口吞了下去。
“誒不是,喬喬你快吐出來啊,這是漱口的。”
喬淋隻是咂吧了一下嘴,“不好喝,這什麽酒啊?下次不買了。”
眼看這邊的情況,陳霜霜放棄了要給林芸喝漱口水的想法。
剛纔出來以後林芸就呆呆的,一直站在路邊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不說話,也不動。
喬宏閔打的車來了,白知語和陳霜霜費力的把她們帶上了車,喬宏閔帶著趙止笙緊隨其後。
白知語放下車窗,吹著晚風,路燈把柏油路浸成半融的焦糖色,一路上的梧桐葉簌簌落進晚風裏,路邊的小吃攤飄來孜然香。
好香,不過白知語今天吃的夠多了,雖然聞著香,也隻想著下一次出門再吃。
計程車的輪胎碾過積水窪,濺起細碎的銀亮水花。
開車的師傅邊開著車邊頭也不回的問道:“你們介意放音樂嗎?”
陳霜霜和白知語搖了搖頭,又想著師傅在專心開車沒有看後麵,立馬回應,“不介意的師傅,您放吧。”
車載廣播裏的老歌放了出來,白知語的頭也在暖黃的車廂裏慢慢晃悠。
這首歌白知語聽過,還能跟著一起哼唱。
如果沒有遇見你
……
任時光匆匆流去
我隻在乎你
……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
霓虹招牌燈亮的晃眼,便利店的暖光、燒烤店的煙火、奶茶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影,都被車窗過濾成模糊的色塊。
路過連線公園的那條湖泊的時候,能看見橋底的燈影映在水波裏,像撒了一把星星,在輕輕隨波晃動。
快到學校西門時,車速慢下來,門衛室的燈亮得安穩,門口的石獅子蹲在昏暗中,守著一整個夜晚的安靜。
歌聲停了,計程車也停在了校門口的樹下,她們推開車門下了車。
手機裏的扣款資訊傳來,喬宏閔知道她們已經到了,他也快了。
走進學校,晚風裹著青草氣撲麵而來,不遠處教學樓的窗戶還亮著幾盞燈。
白知語感歎著,真是努力,不知道是誰,放假了還去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