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住的歡喜 第 十四 章 離開

一家浪漫的中餐廳裏，白知語訂了個包間，喬宏閔來時帶了一束黃玫瑰。

裏麵搭配了藍星花和銀葉菊，很漂亮，很有個性的花束。

他還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收拾了一個好看的發型。

“坐。”

“送你的，希望你喜歡。”

白知語抱著花，聞了一下，“謝謝宏閔哥哥，我很喜歡。”

白知語遞過選單，“我已經點好了，看看你吃點什麽？別客氣。”

喬宏閔大致看了一眼，又選了一個冬瓜丸子湯，糖醋排骨和肉沫茄子。

“好了。”

菜陸陸續續上齊了。

喬宏閔吃的差不多了，“知語，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白知語也放下了筷子，“我嘛？”

“嗯，我這些年存了一些錢，我打算去旅遊，休息一段時間。”

“那有什麽計劃嗎？”

白知語搖了搖頭，“我打算沿著城東的路沒有目的地的一直出發，直到把國內著名的景點都看完。”

“挺好的，趁著年輕出去走走。”

喬宏閔苦笑，“我就不行了，我媽前幾年生病了身體不大好，家裏的生意還需要我。”

“多出去轉轉吧，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不過三萬天，能開心幾天是幾天。”

“再見。”

晚飯過後，兩人出來，白知語抱著花，笑得開心，“我們走一走吧，這離酒店不遠。”

喬宏閔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歡快的身影，眼裏都是笑意。

她很容易滿足，隻是一束花，一頓好吃的，也能開心一天。

此刻喬宏閔恨不得時間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再慢的時間也總有過去的時候，兩人又站在了路口，到了這裏，他們又將分別。

“再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而自己隻能止步，喬宏閔有些失落。

突然“咻～” 的一聲銳響，刺破了周遭的喧囂。

也掩蓋住了那句再見。

緊接著，“嘭！” 一記炸鳴在耳邊響起，漫天的火星墜落，像一場短暫而盛大的流星雨。

喬宏閔下意識地朝白知語的方向看去，她停下了腳步，欣賞著空中的煙火。

又是幾簇煙花接連炸開，“砰砰砰” 的悶響震得人耳膜發酥。

最後一簇煙花炸開的時候，爆發出人群的歡呼，有人在喊“新年快樂”。

原來過年了，今天是跨年。

本來離開的白知語卻突然轉身，小跑幾步給了他一個擁抱。

喬宏閔怔愣在原地，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不知道應不應該回抱住她。

白知語踮腳湊近他的耳邊小聲說道：“其實我很喜歡泰戈爾的一句，滿月居於夜空。”

風輕輕吹啊吹，吹在微涼的夢中，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會在這個夜晚無眠。

至少喬宏閔今晚是睡不著了。

白知語第二天一大早就退了房，收拾行李坐車回到了家裏。

等喬宏閔一早來到酒店門口帶著早餐和禮物，卻被告知白知語已經退房走了。

“這麽早就走了。”

“到底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正準備去找白知語的喬宏閔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媽。”

……

“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白知語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打量著四周。

幾年過去這裏絲毫沒有改變，隻是周圍多了許多好看的花草。

白知語上前敲了門，“幹媽。”

“是我回來了。”

周青還係著圍裙聽見敲門聲趕緊開啟了門 ，“知知。”

“你終於回來了，知知。”

“快進來，剛好我做的早飯，趕緊進來，這麽早肯定還沒吃飯吧。”

一進門白知語握住周青的手，“幹媽，這幾年辛苦你了。”

“好孩子，你回來就好，沒什麽辛苦的，就偶爾打掃打掃衛生而已。”

“一會兒去看看你媽，還有外公外婆。”

廚房傳來了電器定時響起的聲音，周青趕緊跑去了廚房。

隨後端出來了一籠包子。

“來趕緊趁熱吃。”

周青手上動作不停，拿出小碗倒出了熱豆漿，“還有豆漿。”

“我再去蒸點餃子。”

“是你愛吃的餡。”

“幹媽，別忙活了，您先吃。”

“我去就好。”

又忙活了一陣，兩人才坐下一起吃，“幹媽，這幾年你是越來越年輕漂亮了，比平時開視訊時還好看。”

周青笑著，“你這小嘴，還是這麽甜。”

“知知啊，這次回來以後你後麵有什麽打算啊？”

“我打算帶著您去環遊國內。”

“這幾年我存了不少積蓄，幹媽，我打算向北一直走，直到玩夠了，我們就回來。”

“好，幹媽都聽你的。”

“隻是知知，你有沒有打算談戀愛啊？”

“你不知道，你不在時，其實有以前你的同學也是朋友，他們都來這找過你。”

“有個姓喬的小夥子，叫什麽我沒記住，長的挺帥的，經常來。”

“是叫喬宏閔對嘛？”

“欸，對，就是這個名字。”

“他啊，經常來看你媽和外公外婆。”

“還來陪我這個老阿姨聊天，我看得出來，那小夥子喜歡你。”

“雖說是和聊天，可那三句話兩句都不離你。”

“知知，那年清明節，他和你幾個同學一起來的，當時我看他就長的好看。”

“他這幾年在找你，我已經把底都摸清楚了，他長的帥，家世好，這個歲數了還沒談過戀愛，如果你有想法，可以試試。”

“不用了，幹媽，可我和他…沒可能的，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可要在一起就不一樣了。”

“行吧，那以後他再來我就不搭理他了。”

“還有一個是個女孩子，好像也姓喬，是他妹妹，和你是室友，也是同學。”

“嗯，她叫喬淋，是我小時候很重要的朋友，後來搬走了，一直到大學我們又遇到了。”

“幹媽，她來是…”

“哦，她說想和你道個歉，想知道你去哪了，說結婚那天是她喝多了…”

“我知道了幹媽，我們已經見過了，以後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吃完早飯，白知語和周青去了附近的一個花店，買了幾束花。

墓地，今天這裏冷清清的，沒什麽人來。

白知語放下花，周圍幹幹淨淨的，還放了幾束新鮮的花，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收拾。

“幹媽，辛苦你了。”

“知知，這其他花是我放的，隻是你媽墓前這束鬱金香不知道是誰送的。”

白知語湊近上前看了一眼，她想她知道了，這是那個人送的。

“幹媽，我小姨，白錦繡她來過了。”

周青一聽正打算拿走扔掉，卻被白知語抬手阻止了。

“就這樣吧，算了，幹媽，以後我們在外麵，還能有人給我媽送花。”

周青聞言作罷，“她其實這幾年沒有來過，一直在老家那邊守著那座老房子。”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現在竟然來送了一束花。”

“不用管她，幹媽，這幾年那個人來過嗎？”

周青一聽就知道問的是誰，“白崇安他也沒來過，隻是每年會來周圍看看你回來沒有，他沒說話，我也不搭理他。”

“沒事隻要不來打擾到我媽就好。”

“幹媽，我想和我媽說會話。”

“我們後天就出發吧。”

“好，那我先過去等你，明天我們一起收拾東西，我得好好做做攻略。”

周青去了不遠處等著。

白知語一個人站在墓碑前，看著白母的照片。

“媽，這幾年我過得很好，隻是忙工作沒能來看你和外公外婆。”

“媽，我或許沒多久就要去陪你了。”

“到時候你和外公外婆一起來接我唄。”

……

白知語和周青回了家。

兩人在家待了一整天，說著話，沒一會吃了晚飯就睡了。

第二天，兩人起來收拾東西，因為要長時間在外，所以她們把貴重的物品都得收起來，還有門窗都檢查好。

周青和白知語還出去買了太陽能監控。

到了下午一點多，兩人累的還沒有吃飯就直接癱在了床上。

“終於收拾好了。”

休息了一會，白知語看了一眼冰箱，明天就走了，今晚就好好吃一頓大餐吧。

“幹媽，我出去買點菜，您先休息休息，看看有什麽要帶的東西，別漏了。”

“好，去吧，我在家再看看，檢查一下。”

“嗯。”

白知語去了附近的大超市。

推了一個推車，在海鮮區挑了從前不捨得買的帝王蟹。

又買了新鮮的蝦和牛肉和一些菜。

中午吃大閘蟹，這麽大一個8.5斤的夠他們兩個人吃了。

這些牛肉和蝦還有菜就晚上煮火鍋吃。

等她提著大包小包坐車到門口時，聽到有人叫她。

“知知～”

白知語轉頭看向兩人，“有什麽事嗎？你們來幹什麽？”

這兩人看起來老了很多，白頭發多了不少，和周青差不多的年紀，看起來卻天差地別。

“知知，我們很久沒見你了，聽說你出國了，我和你小姨每年都會來看一眼你回來沒有。”

“隻是你這幾年一直沒有回來過。”

“知知，我們很想你。”

“知知，對不起，我們知道你不想見我們，你把這收下，我們馬上就走。”

白知語看著他們手上的銀行卡，什麽也沒說，直接轉身走進了家門，關上了門。

兩人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還是免不了失落，放下銀行卡和寫著密碼的紙條在門口的窗台上就走了。

白知語進了門，麵色如常，嘴角帶著笑意。

“幹媽，看我買的好吃的，今天我們吃大餐。”

正在廚房煮好飯的周青出來。

“哎喲這麽大的螃蟹，這個蠻貴的，我平時看見要不少錢一斤。”

“知知啊，這麽大肯定很貴吧。”

“沒事幹媽，偶爾吃一次而已，還是消費的起的，再說屋想吃嘛，幹媽就和我一起吃吧。”

“好吧，既然你想吃，那我們今天就吃這個吧。”

“嗯，那我去準備了。”

白知語推了推周青，“幹媽，你去休息吧，嚐嚐我的手藝，平時可不容易吃到我做的菜哦。”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休息了，你慢慢來。”

白知語開啟手機看著教程，幸好在超市已經讓人處理了，不然不知道弄到什麽時候。

白知語按照教程把這隻帝王蟹的不同部位做了不同吃法。

忙活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做好了。

端好菜上桌，白知語喊道，“幹媽吃飯了。”

周青看著賣相不錯的一大桌。

“不錯啊，知知，幹媽沒看出來，我們知知也是個大廚。”

“快別誇我了，幹媽，快嚐嚐了再說。”

白知語給周青夾了一塊蟹肉。

周青嚐了一口，稱讚道：“嗯，好吃，看來這貴有貴的道理，這蟹肉好鮮。”

“好吃就行，以後我再給您做。”

“幹媽晚上我們吃火鍋。”

“過年了，外麵下雪了冷的很，剛好吃火鍋。”

喬宏閔開車回到了家，開啟房門。

喬母還有喬淋和趙止笙帶著趙芝芝坐在餐桌前等著他了。

喬母一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你，今天是什麽日子，你還在外麵，不知道回家。”

“你妹妹和我女婿可是一大早就帶著我的乖孫女回來看我了。”

“你呢，一天到晚不見人影。”

“這兒子啊終究不如小棉襖貼心。”

喬宏閔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的聽著，喬淋在旁邊打著圓場，“哎呀，媽，你就別說哥了，哥也是忙工作嘛。”

“忙忙忙，當初我剛創業都沒這麽忙，怎麽現在他就抽不出一點時間吃個飯而已。”

“媽，這不是公司越做越大了，忙一點也很正常，再說哥這不是回來了嘛，好好的日子我們不說其他的，就一起吃個晚飯聊聊其他開心的。”

喬淋給趙芝芝使了個眼色。

趙芝芝抱住喬母，“外婆，就別說舅舅了，舅舅也是要忙著掙錢錢給芝芝買新衣服新鞋子還有好吃的呀，不是故意的。”

“哼，要不是你妹妹和我乖孫女替你說情，今天這個家你就別回來了，趕緊坐吧。”

“芝芝啊來，外婆給你的紅包，一會啊你舅舅也給你一個大大的紅包，讓你去買很多漂亮衣服和好吃的，好不好？”

“嗯好，謝謝外婆，謝謝舅舅。”

喬宏閔坐下，對趙芝芝笑了笑，他已經習慣了。

從喬母和喬父離婚分開以後，喬母就變了，每天忙著事業，不怎麽管他，隻要他不惹事，成績好。

喬母一直對喬淋很愧疚，因為當時離婚時隻能帶走一個孩子，所以喬母把剩餘的時間和母愛都用在了喬淋身上。

喬宏閔畢業後，本想去國外繼續深造，也想去找白知語。

可喬母卻病倒了，這些年應酬太多，作息不規律，工作時間太長讓她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所以喬母讓他接替了她的位置，本來他想讓喬淋去的，可喬淋不是這塊料，再加上她結婚了，有了孩子，喬宏閔隻能作罷。

現在喬宏閔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幾人，默默的吃著飯。

桌上喬母看著趙芝芝，又看向喬宏閔。

“你說你都這個年紀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你妹妹孩子都已經都上幼兒園了。”

“你什麽時候才能讓我少操點心啊？”

喬宏閔聞言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喬母也放下了筷子，“說你幾句你還不耐煩了是不是，果然大了就不如小時候聽話了。”

喬宏閔直視著喬母，“媽，我不是你的傀儡，我也不是不明是非的小孩子，還需要你的教導。”

“我已經長大了，我是個獨立的人，我是個有思想有血肉的人。”

喬母氣急，“你…”

喬宏閔歎了一口氣，“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關門聲響起，喬宏閔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喬淋給喬母輕拍著背，“媽，消消氣。”

“你說說，我隻是想多關心關心他，問問他。”

“可他…我現在和他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他也不會聽我的了。”

“媽，其實有時候人都是需要私人空間的，不管是誰，不能一直幹涉別人的事情，要適當保持距離。”

“哥已經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也覺得我多管閑事了嘛？”

“可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怎麽你就這麽聽話，不讓我操什麽心，換成他就不一樣了。”

“媽…”喬淋還想多說些什麽，趙止笙在旁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媽，我們不說了，趕緊趁熱吃，一會馬上就涼了。”

“外婆，趕緊吃，等會涼了，吃了肚肚會不舒服的。”

“好好好，我們趕緊吃，不管你那不讓人省心的舅舅了。”

……

喬宏閔下樓上了車，閉上眼，這幾年他已經聽夠了，每次聽到還是會覺得煩躁。

閉眼假寐了一會，喬宏閔給喬淋轉了賬。

喬宏閔：給芝芝的，給她買點衣服和吃的，多的存著。

喬淋看著她哥的大手筆，高高興興的收了錢。

喬淋：好嘞，哥，謝謝了。

喬宏閔開車離開了這裏，他漫無目的的開車在路上轉悠著。

不知道能去哪裏？回那個冰冷的隻有一個人的家，還是…

不知不覺喬宏閔來到了十字路口，他開去了想去的那個方向。

等他到時已經是半夜。

周圍都是安安靜靜的，除了路燈，沒有一絲光亮。

喬宏閔找了個位置停好了車，一直待在車上。

直到第二天一早，陽光透了進來，他醒來。

白知語開啟門準備去扔垃圾，就看見了那輛眼熟的車，起初還不確定。

喬宏閔也看見了她，就下了車。

白知語詫異，“你怎麽來了？”

喬宏閔不知道該不該問，“我…”

“進來坐坐吧，我馬上要走了。”

“好。”

他感覺自己現在在白知語麵前越來越不自信，越來越膽小了。

“知知，剛才我又確認了一遍，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一會還要趕車。”

周青一抬頭就看見了喬宏閔，“誒…這，小夥子你怎麽來了？”

“你們馬上就要走了嗎？我開了車，一會送你們。”

“謝謝，送到車站就好，一會九點的票。”

喬宏閔看著周圍已經蒙好紗布的傢俱，她們這是打算出去很久，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喬宏閔心裏感覺有點慌亂。

“知語，你還會回來嗎？”

“會的，我隻是出去玩玩，還會回來的，我不想再離開我媽太久了。”

聽到這話，喬宏閔心裏的慌亂減少了一點。

沒多久他就送她們去了車站。

進站前，白知語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相框，裏麵是她用烤箱烘幹的黃玫瑰，遞給了喬宏閔，“其實昨天我還想說的是大海和你看才浪漫，玫瑰你拿著纔好看。”

“再見了。”

說完白知語頭也不回的拉著行李走了，徒留喬宏閔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