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慢悠悠走到了她們以前的學校門口。
“這段時間是開放參觀的,我們在門口登記一下就可以進去了。”
走在熟悉的路上,兩人也回憶起了以前的時光。
喬淋指著一處草叢邊,“以前這裏有隻大橘,我們還經常在超市買火腿腸餵它。”
“後來,它把它的同伴也帶來了,一天比一天多。”
“我們就幹脆直接網上買了貓糧投餵它們。”
“幸好學校給它們都絕育了,不然不知道會有多少小貓,到時候我們就喂不起它們了。”
白知語感歎,“也不知道現在它們還在不在。”
“還會有其他貓的,附近流浪的貓隻要進了學校都被收編了。”
“還有這個湖,裏麵這兩個天鵝沒想到還在,看樣子跟在它們後麵的是它們生的幾個天鵝寶寶。”
“我記得你去餵它們吃生菜葉,還被天鵝追過。”
“還有……”
白知語歎了一口氣,“都過去了。”
喬淋止住了意猶未盡的話,感歎一聲,“是啊,都過去了。”
“知知,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暮色剛漫上天際,小雪就跟著落了,細碎的雪片混著暮色,輕飄飄地漫過路口。
路燈亮起,暖黃的光穿透雪霧,把飄落的雪粒照得清晰可見,好像有無數的星星漂浮著。
趙芝芝在前麵舉著小手追著雪粒跑,等笑著接住了雪花,掌心卻隻留住了一手涼涼的水漬。
喬淋站在路口,此時她們已經走到了路的盡頭,這裏是另外一個門,出去了就要分開了。
“或許吧。”
白知語一個人站在路口,等著紅綠燈,冷風夾雜著雪吹過,她撩起耳邊淩亂的發絲。
一抬頭,對麵站著的是喬宏閔。
少年已經褪去了當初的青澀,如今的他更加溫和沉穩。
街邊的霓虹裹著雪色,暈開朦朧的光暈,行人的身影在雪幕裏忽明忽暗,撥出的白氣與雪霧纏在一起,慢慢消散。
雪落得很輕,沒有聲音,隻悄悄染白了屋簷、樹梢,還有街角那排長椅,整個世界被濾去了喧囂,隻剩一片清寂又溫柔的白,連風都帶著溫柔的一絲涼意,等待著一場不期而遇。
周遭的人來人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兩人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遙遙相望,眼底的神色都讓人看不清。
直到綠燈亮起,人流推著他們朝彼此走近,腳步都帶著幾分不受控的急切。
白知語卻仍舊沒動。
喬宏閔隨著人流走向了路的對麵,也是她的方向。
喬宏閔停住了腳步,站在她的麵前,“一起找個地方聊聊吧。”
“好,那邊有個咖啡廳,一起去坐坐。”
兩人並肩走著,此時裏麵的人不多,兩人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裏開著暖風機很暖和,喬宏閔和白知語脫下了沾著雪和水珠的外套。
喬宏閔把選單遞給了白知語,“要喝點什麽?”
白知語很少喝咖啡,就來過一兩次,又把選單遞了過去,“你選吧,我都可以。”
喬宏閔看了兩眼,“你好,一杯摩卡和一杯瑪奇朵。”
一旁的服務員記好,“好的,請稍等,一會還有什麽需要可以叫我。”
喬宏閔認真的打量著白知語,“知語,這麽久了,怎麽不回來看看?”
她好像瘦了很多,最近過得不好嘛?
“平時工作太忙了,實在走不開,都是幹媽來找我過年。”
喬宏閔沒有猶豫對著白知語說道:“知語,其實…這些年我很想你。”
白知語不敢直視那道灼熱的視線,“我知道,但是…”
即使過了這麽久,想過這麽多次這種可能,喬宏閔還是覺得很傷心,卻沒有表露出來,強顏歡笑打斷道:“沒事,我們是朋友的,我一直是你的哥哥。”
白知語也沒有回複,隻是輕聲說道:“宏閔哥哥,其實你知道吧,知道我剛開始喜歡的是誰。”
喬宏閔有了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又放鬆了起來,“我是知道。”
“可他不堅定自己的心意,輕而易舉的很快就喜歡上別人了,可見他對你沒有多少真心。”
“再退一步他的家裏也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的。”
“我隻是…不希望你後麵會更傷心。”
聽到這些白知語明白了,當初那人是真的對自己有過感覺,隻是沒有人會一直保持著對另外一個人的好感,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咖啡端了過來,兩人的對話也停止了。
白知語淺嚐了一口,“有空嘛?陪我去玩幾天吧,剛好缺個搭子,過段時間我就要走了。”
喬宏閔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
兩人就這樣坐著,喝完了咖啡,喬宏閔送白知語回到了酒店。
“明天見。”
“明天上午九點,來接我吧。”
“好。”
第二天喬宏閔早上六點就開始在周圍等著。
望著酒店的方向出神。
七點時,他點燃了一根煙卻沒有抽,隻是把煙拿在了手裏。
直到煙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熄滅了它,扔進了專門的垃圾桶。
一直到八點半,這裏路過了許多來來往往的行人。
終於看見了白知語的身影。
他走向了白知語。
“你在這等了多久了?這麽早就到了。”
“還好,剛到沒多久,走吧,先上車。”
為白知語開啟了後座的車門,喬宏閔來到了前麵。
“係好安全帶,你想先去哪?我準備開車出發我們走吧。”
“去看海吧。”
“好,這是給你買的早餐,加急送來的,還是燙的,你慢慢吃。”
白知語接過,看著一大袋品類的早餐,“謝謝,你吃過了嘛?一起吃點。”
“還沒,你先看看你想吃些什麽,這麽多慢慢吃,我一會再吃。”
“好。”
白知語簡單吃過,剩下好幾樣她沒有碰留給了喬宏閔。
吃飽了,再加上一路上搖搖晃晃,白知語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發現她睡了過去的喬宏閔不由放慢了車速。
等到了地方,喬宏閔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開了差不多三、四個小時的車。
找到了地方停車,他輕手輕腳開啟車門來到了後座,一會看完海就要去吃飯了。
看著白知語睡的正香,他拿了一張薄毯蓋在了她身上。
自己則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
就這樣隻要和她待在一起就很好。
其實他在這幾年見過她很多次,隻是她不知道。
喬宏閔的房間裏有幾個箱子裏麵全是白知語的照片。
都是她在國外時,做兼職,練習插畫,參加比賽,在街頭,買東西等等這些照片都有。
他房間的抽屜裏滿是來往的機票,每年節假日或者有空他都會買票去看她 哪怕遠遠的看上一眼也好。
早在她離開的一個月後,他就找到了她的位置。
隻是他不想打擾,雖然那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突然選擇離開,又沒有和其他人聯係說明,一定是有原因的。
喬宏閔輕聲呢喃,“知語,我們真的沒有一點可能嗎?明明我感覺到了,喬淋婚禮那天,你是真的放下了。”
“明明我就快要邁出那一步,你卻走了,我又退縮了起來。”
“等到我拾起勇氣,才開口一句話,為什麽我們還是沒有可能?”
“你明明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了,真的…就隻是把我當哥哥,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如果…唉~,就這樣,靜靜的守著你一輩子也行,隻要別推開我,不討厭我,別不見我就好。”
喬宏閔不知道靜靜的看了白知語多久,白知語終於醒了。
看了一眼外麵,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等從車裏出來以後連外套都不需要穿,很暖和。
再看了一眼時間,白知語纔打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到了怎麽不叫醒我?”
“沒事,我看你睡得正香,現在剛好快中午了,我們先去吃個飯吧,再來玩。”
“可以,在附近隨便找一家就行。”
“那我在附近預訂了一家西餐,離得最近,去嚐嚐?”
“可以,我不挑。”
兩人相對而坐,桌上放著牛排、意麵、披薩還有一份湯和小甜點。
看起來賣相都很不錯。
兩人靜靜的吃完飯,結完賬,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海邊此時的人不少。
有拍婚紗照的、有和朋友一起的、有帶著小孩出來玩的、還有小情侶…
各種各樣的人聚在一起,此時正沿著海浪路過的痕跡或快或慢的走著。
海風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白知語脫了鞋,赤著腳踩在濕濕的沙粒上。
一旁的喬宏閔幫忙提著她的包,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喬宏閔下意識踩著她走過的腳印,一直慢悠悠的走著,目光專注著前麵的那道身影。
兩人走完了周邊,看了一會別人釣魚,最後找了一塊幹淨的大石塊坐下。
並肩一起看著潮起潮落,海浪聲一直在耳邊響起,海水拍打著岸邊。
“太陽好像要下山了。”
喬宏閔順著白知語的目光和話看向了對麵。
夕陽要下沉了,映在海麵上,很美,和她那次看去海發朋友圈一樣美。
“明天我們去爬山吧。”
“就對麵那座山。”
“聽說那座山上的寺廟很靈的,我們一起去拜拜。”
“好。”
兩人這次隨便找了家麵館,吃了一碗麵就回去了。
路上,白知語開啟了車窗,吹著晚風,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海岸,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來看海了。
一路上喬宏閔都開的很慢,等到了酒店地下停車場,白知語已經又睡著了。
早在發現她睡著以後,喬宏閔就關上的車窗,開啟了空調,為白知語身上蓋好車裏備著的毛毯以後,他就坐在前麵閉目養神。
或許是周圍太安靜了,也或許是受到了影響,不知不覺他也睡了過去。
等兩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喬宏閔看著醒來的白知語,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那個,昨天晚上車裏空調太暖和了,我也不小心睡著了,本來是打算叫你的。”
“沒事,隻是脖子有點不舒服,其他的都還好。”
“脖子不舒服,是不是落枕了,我給你看看。”
“還好,還好,不用了,沒有落枕,隻是沒有枕頭,我有點睡不習慣。”
“那就好。”
看著白知語有些淩亂的頭發,喬宏閔握緊了想摸她頭頂的手,感覺心裏癢癢的,“知語,要不先回酒店吧,去洗漱一下。”
“我還訂了早餐,一會就到了。”
“嗯,好。”白知語打了個哈欠隨後下車。
走了一段路以後,發現喬宏閔還是在原地。
她出聲說道,“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洗漱一下。”
本來正準備一會等白知語上次以後再離開收拾自己的喬宏閔聞言有點詫異又感覺有點驚喜。
這是知語第一次向他發出邀請,一起進入她的私人房間,雖然這隻是她暫時住的一個酒店的房間。
“啊,這會不會不好,打擾到你。”
白知語不解,這有什麽打擾的,“怎麽會?你再開車回去收拾又回來太遠了,現在還早,一會一起收拾好,我們直接出發。”
“那好吧,那我們趕緊走吧。”
喬宏閔心情很好的跟著白知語到了酒店的房間裏。
兩人用一次性洗漱用品洗漱完,此時早餐也到了。
白知語看著身上的衣服,感覺可以換一套適合爬山穿的,那座山的廟,車不能直接開上去,在半山坡就得人自己爬上去了。
“我先換套衣服,宏閔哥哥,你先等我一下,很快的。”
喬宏閔聽到她要換衣服,下意識站了起來,雖然沒有什麽,這房間很大,但在同一個空間,他還是感覺心跳亂了,“那…我先出去等著。”
白知語開啟自己的箱子,挑好了外套和鞋子就準備去衛生間。
“不用啊,你先在這把早餐吃完,我一會出來邊走邊吃,你還要開車。”
“哦,那行吧,那我就先吃早餐。”
喬宏閔又鎮定的坐下吃著早餐,隻是吃的很快,眼神很專注就盯著桌上的早餐看。
等白知語從衛生間出來,喬宏閔已經吃好了,正襟危坐的等著白知語。
“你換好了,那什麽我們現在走吧。”
白知語放下外套,“嗯,走吧。”
車開到了半山腰的停車場,白知語和喬宏閔下了車。
寺廟在山頂上,爬的快的,大概都要爬一個小時。
白知語去買了水和一些吃的。
喬宏閔此時已經從停車場出來了。
看著白知語提著一個袋子的吃的,他伸手接過,“給我提著吧,一會爬山還要消耗不少體力。”
白知語也清楚自己的體力,也不逞強就順手給了他,“行。”
一路上行人不少,很熱鬧。
不知道什麽時候,喬宏閔空出來的那隻手牽住了白知語的手,護著她在身邊一起穿過有時候比較狹窄的山路。
半路遇到涼亭,有空位時,他們就會進去坐一坐,看看風景,歇一歇。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山頂。
寺廟很大,旁邊還有很多賣香燭的,很多人都會去買,白知語和喬宏閔也買了。
他們先去了財神廟裏,這裏是最熱鬧,人最多的地方。
白知語很是虔誠,拜了三拜,上了一柱香。
閉上眼許了個願。
喬宏閔也上了香但是沒有許願,隻是看著白知語。
後麵他們又去了許多供奉不同的菩薩廟裏,都拜了拜,最後路過了月老這裏。
喬宏閔率先走了進去。
白知語跟在後麵。
路過這麽多供奉的神像,到了這裏喬宏閔是最虔誠的。
他現在什麽都有,唯有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姻緣還定不下來。
他跪下祈求著,希望未來陪在身邊的人,是她。
最後他們捐了點香火錢,出了廟,來到附近掛滿紅綢的一些古樹邊上。
一些年輕的男女把紅綢掛在了樹上,很多都想往高處掛。
喬宏閔和白知語也各自買了一條,在上麵寫下了心願。
兩人心思各異。
希望一切順利。
希望她在身邊。
寫完了,喬宏閔收起了自己的,看向白知語手上的。
“我去幫你掛吧,一定掛的高高的。”
白知語看了一眼樹周圍,矮處都被掛滿了,把自己的遞了過去,“給。”
喬宏閔接過,趁機看了一眼。
很快他就自然的移開了目光,來到一棵古樹前,係好了紅綢。
這些樹都很高大,枝椏也很粗壯,伸向天際。
密密麻麻的紅綢從不同的枝丫上垂落下來,像係了滿樹火紅的雲霞。
風一掠過的時候,紅綢便翻捲起來,隨風搖曳。
這些被風揚起的紅綢,在陽光下輕輕晃動,在青磚地麵上映上自己的身影。
樹下香客的低語混著檀香的氣息隨風飄過來,讓每一片搖曳的紅綢,都好像是在替未說出口的心願,做著虔誠的頷首。
雖然知道可能不會實現,但心裏有個念想還是好的,萬一哪天哪個神仙看見了就心軟幫忙實現了。
喬宏閔隻能祈禱,自己的努力和堅持能換來想要的結果。
祈禱她的心能有他的位置,他不貪心隻要一點點就好。
中午了,他們買了兩份齋飯,準備下山了。
車上,白知語還是坐在後座。
“宏閔哥哥,我明天就回去了,去看看幹媽和我媽還有外公外婆。”
“我很開心,這兩天有你陪著我。”
喬宏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瞬,“明天嗎?就回去了嘛。”
“回去以後我們晚上再一起吃個飯吧,這次我請你。”
“嗯。”
一路無言,兩人在酒店門口分別。
一人在車上,一人在外麵。
白知語站在門口揮著手,“晚上見。”
“晚上見。”
直到白知語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喬宏閔才啟動了車準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