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灌鉛的雙腿進門,客廳隻留了一盞小夜燈。
他大概已經睡了。
我把自己摔進沙發,連呼吸都帶著疲憊。
對著空氣,習慣性地喃喃抱怨,更像是一種情緒宣泄:“又一個絕世奇葩客戶,邏輯感人,硬是掰扯了兩小時,我嗓子都快冒煙了,血壓飆升……”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有節奏的“嗒、嗒、嗒”聲。
我嚇了一跳,循聲望去,才發現陸時並冇睡。
他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單人椅上,隱在陰影裡,膝蓋上還攤著那本我看不懂的行業年鑒。
那聲音,是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書脊上叩擊著。
節奏穩定,帶著一種奇特的專注,像在敲打一個隱形的鍵盤,正在處理我輸入的這串“抱怨數據”。
幾秒後,叩擊聲停了。
他推了下眼鏡,視線並未離開書頁,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鋪直敘:“廚房有粥,溫在鍋裡。”
我心裡莫名地微微一動。
走到廚房,掀開砂鍋蓋,白米粥熬得糯香稀爛,正是生病或疲憊時最撫慰腸胃的那種。
旁邊一張便利貼,列印著宋體小字:“晚十點後食用建議量:200ml”。
我端著那碗被精準量化了的溫暖回到客廳,心情複雜。
一種是被記得的細微暖意,一種是被“數據化”關懷的哭笑不得。
“謝謝。”
“不客氣。”
他合上書,起身,“早點休息。”
夜裡,我躺在床上,隔壁書房隱約傳來他敲擊鍵盤的沉悶聲響,穩定而富有規律。
我突然控製不住地好奇:這位沉默寡言、一切行為都像經過演算法優化的合夥人,他那個由邏輯和數據構成的世界裡,關於我的參數,究竟是如何設定的?
我這個“合作方”,在他的係統裡,能得多少分?
第二章:意外的和絃1.日子像溪流一樣平穩向前。
我卻開始下意識地觀察陸時,以及他那個奇怪的“叩擊”小動作。
週末,我們從宜家買回來的一個大書架需要組裝。
板材、螺絲、說明書鋪了一地,看起來像一場災難現場。
陸時自動切換至“項目經理”模式。
他拿起說明書,迅速瀏覽,眉頭微蹙。
“螺栓 C,長度 5 厘米,需要 4 個。”
他念出指令,聲音平穩,冇有一絲情緒起伏。
我在一堆零件裡翻找,遞過去。
“內六角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