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雪 第23章 半生

半生清平無相望，一朝清夢入繁華。

當寒風再次醒來，天色微亮，已然是第二天。

這是整整在清雨的房間睡了一天一夜，不知清雨昨天睡在哪裡。

他管不了這麼多，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急忙匆匆，提起褲子，換上枕邊的新衣服，衝下樓去。

清雨剛好在樓下喝著早茶，見他醒來，笑顏相迎。

“寒公子你醒啦，走這麼著急乾嘛，昨晚的事情我不會聲張的，來，喝一杯早茶再走。”

纖纖玉手，白如霜雪。

輕輕遞過來一杯琥珀色的濃茶，香飄四溢。

“我不就是在你這裡借宿一晚嗎，我還怕你聲張出去呀，彆欺負我年紀小，見識少。不過還是要好好謝謝你，真彆說，你的二樓佈置的真不錯，那床也不錯，我第一次睡那麼軟的床細，似有若無的感覺。”

一口溫潤的茶水下肚，瞬間口中甘甜，神清氣爽。

“難道隻有床細柔軟嗎，公子看破不說破呀。”

清雨輕手掩麵，微笑嬌嗔，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杯茗茶，笑而不語。

“那我先走了，新衣服我穿一件，帶走一件，我的那件羊皮，你有空幫我洗洗乾淨我下次再來取。”

“好吧，我等你下次再來。”

告彆清雨，他駕馭著雪橇車，朝著天境湖的方向，全速行進。

時間不早，今天是和梓墨長天他們會麵的日子。

來不及回去三間茅草房，洗洗漱漱，路上抓了幾把老雪，洗了一把臉。

這幾天，天色漸好。

白色馴鹿，在茫茫雪地中飛馳。

很快，煥然一新的鷺島，赫然眼前。

建築聳立，飛簷高牆。

蔚藍似乎剛來不久，站在大門入口處。

“今天有這麼隆重嗎，你都換上新衣服了，看上去還不錯呦。”

不得不誇讚一下清雨的手藝，手法細膩，做工精良。

“還不錯吧，之前的穿著多多少少有些臃腫，這次去了鎮子上，置辦了兩件新衣。是不是梓墨和長天他們還冇有到，我們要不要先去裡麵等著他們。”

“還要過一會吧，不著急。”

蔚藍圍著他轉起了圈圈，仔仔細細打量。

“衣服的麵料還不錯，質量上乘的蠶絲錦緞。如此輕薄，內襯用了冰蠶絲之類的禦寒織物。這後麵，還用了隱繡技法，繡了一個古墓體的‘風’字，刺繡技法也算得上一流。你是做了兩件嗎，是同樣的嗎？”

“一樣的，隻是顏色不同，一件黑色，一件淺灰色。”

“在修真世界裡，衣服的後麵隱繡古墓字體，還是很有講究的。一般，修真封神之後，纔可以隱繡上自己的封號。你身上的這件繡了一個‘風’字，那另外一件呢，寒風的‘寒’？”

“不是的，我看了一眼，好像是拉風的‘拉’。”

蔚藍撇了撇嘴，不禁豎起了大拇指‘牛’。

不多說，就這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了二層的百尺大露台，翹首以待。

茫茫雪原之上，鷺島孑然而立。

灰白配色的建築，風姿綽約。

蔚藍一襲淡藍色長裙，寒風一身墨色長袍，並肩站在高處，望著西北方的天空。

這時，梓墨的紫色鸑鷟和長天的赤色朱雀，幾乎同時降臨。

梓墨今天的裝扮清新淡雅，淺紫色的紗絲薄裙，搭配一條深紫色的長貂絨披肩，氣質也是脫俗，眉清目秀。

長天很少拋頭露麵，一件白衣，一柄摺扇，淩然之氣，甚囂眉宇。

“怎麼這麼巧，你們兩個還同時到的，長天公子，你的路線不太對啊，縹緲峰在北麵，你們怎麼也從西邊飛過來了？”

易雲位於縹緲峰，縹緲峰在雪鄉的正北方向。

長天側臉看了梓墨一眼，微然一笑。

“蔚藍姑娘許久不見，實不相瞞，我昨天先到了孤城，受師傅囑托，拜訪一下極舍的孤夜老先生，順便和梓墨商量一下今天的事情。”

梓墨瞟了一眼寒風，這身新衣服還是有加分的，冇有像上次一樣，開口直接將其轟開。

“是的，為了不浪費大家時間，也不至於傷害到我們三個人之間的情感，這位寒公子也在，那我就大白話直接說。關於寒公子的體外嫁接，既然未央宮有授意，極舍和易雲方麵，會傾力相助，共同完成。但是有一點，為了確保體外嫁接的成功概率，第一步的靈寵選擇，我這邊會做出限製要求，要在七星靈寵中選擇。”

極舍的七星靈寵有三種，紅月，無雙和奪萃。

蔚藍一聽，瞬間做出反應，神色微微有些慌張。

“要用七星靈寵，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冒進了，我不能完全同意，這征詢一下寒風公子的意見。”

長天清了清嗓子，補充說道，“這也是謹慎考慮過的，你也知道孤夜先生對於靈寵的把握，近乎爐火純青。”

“七星靈寵我也聽說過，知道其中利害，請二位給我一點時間，我和寒公子商議一下。“

說著，蔚藍將寒風引開，來到天台的一角。

隨即設下一道屏障，開始意念傳音。

“寒公子，這件事絕然冇這麼簡單，據我所知，極舍的七星靈寵一共有三種，紅月、無雙和奪萃。偌大的東方大陸，隻有極舍那邊有馴化。所謂七星級，就是靈寵本身有著反噬天元的靈性，非常危險。按照計劃，你和梓墨同時入主七星靈寵，萬一遇到極端情況，發生危險的概率，非常之高。”

寒風細細琢磨，神色嚴肅起來。

“是啊，有點不對勁，看長天和梓墨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們有點想嚇退我的意思，又像彆有深意。孤城之中，除了極舍之外，我們寒門對於靈寵的研究，也是世代傳承。雖然冇有達到可以馴化七星級的水準，深層原理都是相通的。”

“你看呢，我們要不要先拖他們一天兩天，再做決定，我擔心這裡麵有密謀。”

“我想說的是，梓墨那邊，以為我的天元水準，依然停留在三年前。你是知道的，我現在的靈力水平今非昔比。若是在入主靈寵之後，遭遇反噬的突發情況，是不是還有機會。”

“還是太危險了，這次梓墨的態度和上一次相比，完全不一樣，其中多多少少有點貓膩，我們再探探虛實，再做定論。”

寒風回過頭來，看向不遠處的梓墨和長天。

“想要完成體外嫁接，無論如何，都要藉助極舍和易雲，陷入他們的圍穀之中，免不了的。”

“嗯嗯，你的靈力雖強，也不能小瞧了梓墨。一會我們還是要演下去，不能讓他們察覺出來異常。尤其是，不能夠讓梓墨知道你的靈力在她之上。”

“這個我明白，準備過去吧，商量清楚。”

隨即，他們兩個停止了意念傳音。

蔚藍走在前麵，回到原地。

“梓墨，長天，我和寒風公子商量好了，決定還是要試一試。聽聞過七星靈寵反噬天元的危險性，梓墨妹妹，那就拜托你了。”

此時，一隻黑色的豹貓突然出現，噌的一聲，跳入梓墨的懷中。

不知何故，上次梓墨將這隻黑貓丟在了這裡。

梓墨輕輕親吻著懷裡的豹貓，聖母一般的愛撫。

“既然你們也知道，那我們當麵講清楚好了。七星級靈寵有三種選擇，紅月、無雙和奪萃。靈寵的星級劃分，源自反噬能級的高低。紅月、無雙和奪萃，都有過反噬天元，修煉化神的記錄。也就是說，這三種靈寵，都可以入主修真者的天元，一步步地修煉，最終成為神級強者，也就是武神中的異類——邪神。”

“這麼說的話，是不是三種靈寵危險程度相同，選擇哪一種都是一樣的？”

蔚藍追問了一句。

梓墨懷裡的黑色豹貓，在輕輕撫摸中，眯起了眼睛，睡著了，憨態可掬。

“那倒不是，紅月是馴化時間最長的靈寵之一，性情穩定，不容易異變，卻也喪失了與天元融合的主動性。無雙屬於無性繁殖的一種靈寵，穩定性和融合性皆而有之。奪萃的馴化時長，不過百年，異變和反噬，難以預測。所以，最適合寒風公子的，就是無雙。若是你們接受我們的建議，采用無雙作為體外嫁接的靈寵。接下來的第一個月，我會和寒公子同時入主，幫助他與無雙進行融合。”

蔚藍看了一眼寒風，“你的意見呢，還有冇有需要瞭解的？”

他微微思索片刻，露出一絲忐忑的神色。

“聽從梓墨小姐的安排，七星靈寵聞所未聞，既然是孤夜先生的指點，那就執行吧。”

一旁的長天合上摺扇，心生歡喜，麵露喜色。

不知道這麼冷的天，他拿把扇子是什麼習慣。

“不枉我去了一趟孤城，與孤夜老先生一夜長談。靈寵選擇是體外嫁接的第一步，七星靈寵有利有弊，相信梓墨姑娘有能力為寒公子保駕護航，完成這至關重要的第一步。醜話說在前頭，不排除有意外發生。體外嫁接，原本就是逆天改命之舉，有幾分風險，也是正常的。”

修真世界有不少的修真者屬於天生缺陷，在天元與地元的連接上出了問題。

體外嫁接等同於逆天改命。

蔚藍微微笑著，“關於靈寵的事情，我們聊得差不多了，關於靈珠和靈木，我來說說吧。這次鷺島相聚，我代表聖天門，屬於主要的操辦方，易雲和極舍隻是得到了未央宮的授意。靈寵和靈木均由我這提供，易雲方麵隻需要完成體外嫁接的最後一步，權杖開光即可。“

“分內之事，請蔚藍小姐放心，易雲會指派工藝最精湛的鑄劍師，完成此事。”

蔚藍側臉望著南方，一陣細微的暖風洗麵而來，這是氣候回暖的征兆。

“新風送暖，萬物復甦，正是靈寵開始活躍的時候。明天開始，我們將各自需要準備的器物，帶到這裡，包括七星靈寵，靈珠和靈木，以及其他物品。接下來得一個月時間，開始進行靈寵融合。”

梓墨輕聲一笑，胸有成色。

“靈寵我就不用帶了，幾天前，豹貓就已經將七星靈寵，散播於此，提前適應這裡的氣候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