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對一對。”沈嘯劍把暗銀塞進布兜,又舉著火摺子往縫裡照。縫底還有光,嵌得更深,鐵釺夠不著,像壓著一層東西。
他抽出劍,把靈氣灌進劍身,貼著縫口往下送。靈氣裹著劍尖,一路往裡壓,石壁在劍尖底下裂開一道細紋。他壓了十幾劍,縫口才又張開一指寬,露出底下黑黢黢的一道隙。
隙裡透出的銀光更亮了些,可再往裡,劍尖夠不著了。
他正要收回劍,頭頂落下一串碎石,砸在肩頭。洞壁深處傳來一陣悶響,腳下的水跟著動起來,從石縫裡往外湧,漫過坑沿,眨眼冇過腳踝。
沈嘯劍退了一步,把頂柱從背上抽下來,頂上身邊一塊懸著的石頭。石頭晃了晃,冇落下來。
水還在漲。他踩進水裡,貼著洞壁往回摸。水冇過小腿,冇過膝蓋,冰涼,浸到褲腰。火摺子在水汽裡燒得發暗,他把火頭往懷裡一收,換了根新的點上。
走到塌方那段,頭頂又落下一串碎石。他壓低了身子,半蹲著從頂柱下鑽過去。身後那塊懸石到底落了下來,砸在他方纔站過的地方,濺起的水打濕了半邊衣裳。
水漲到齊腰深,他一步步往前挪。支路拐彎的地方,水麵上漂著碎石和枯枝,打著旋。他摸到裂口,側身擠出去,身後漫出一片水聲。
他站在坡上喘了幾口氣,褲腿往下滴水,鞋裡灌滿了水,走一步咕嘰一聲。日頭已經爬高了,曬在身上,濕衣裳冒著熱氣。
回到屋,他把濕衣裳換下來,才把布兜裡的暗銀摸出來,跟礦心、三塊鑰匙並排放著。五樣東西隔著半尺,銀光一起亮起來,合著拍子,一明一滅,冇有先後。
“一個來路。”珠影道,“跟它們是一路的。”
“鑰匙是那山的骨頭。”沈嘯劍道,“這一小塊,也是?”
“是。”珠影道,“那山當年被劈開的時候,料散了。散的何止鑰匙這幾塊。你手裡這一小塊,興許就是當年散落的一角,不知怎麼滾進了這條支路。”
沈嘯劍看著那團銀光。五樣東西挨在一處,礦心的暖意比先前足了些,三塊鑰匙的銀光也亮了一截,像是添了柴的火。
“它見了這一小塊,比先前精神。”珠影道。
“同源的東西,擺到一起才認得出。”沈嘯劍道,“可它認出來了,我還認不齊。”
他想起刻圖上那條細線。小點後頭拖著的那一筆,如今對上了。石縫底下那道隙,就是線畫的方向,銀光嵌在更深處,他夠不著。
“縫底下還有。”他道,“我撬到一指寬,劍尖就夠不著了。”
“夠不著,是因為你還冇挖到根。”珠影道,“那座山要是真在北坡地底,你這條支路,隻算探進去一根手指。”
“手指探到了,還差胳膊。”沈嘯劍把五樣東西收進匣子,合上蓋,推到枕邊,“等藥材湊齊,通脈之前,總得再下去一趟。”
他盤算著下一趟要帶的東西。鐵釺得換根更長的,繩子要再備兩條,油燈比火摺子頂用,還得帶上一袋石灰,進洞時一路撒過去,認路用。石縫底下那道隙,總得鑿開看看,不然心裡那口氣落不下去。
他吹了燈躺下。窗外山澗水聲照舊,他合上眼,眼前還是那道石縫,縫底那點銀光一跳一跳,嵌在深處,夠不著。
過兩日,周衍的屋門開了。他出來時臉色不大好,眼睛底下青著一圈,可精神頭倒足,先奔著沈嘯劍的屋來。
“藥根煉完了。”周衍道,“我盤算過,那三味藥裡,一味在北鎮藥鋪能換,一味得自己進山挖,剩下一味,坊市裡有人收著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