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聽清楚了?”
“打聽清楚了。”周衍道,“你差的那三味,跟我差不離。北鎮那味藥材,藥房收得凶,我托人問過,過幾日有車往北鎮送東西,捎個口信就能帶回來。”
沈嘯劍聽著,冇接話。
周衍看出他的意思,笑了一聲:“你要是信不過,自己去問。不過我這趟話放這兒,藥根的事你分我一份,這幾味藥的門路,算我還你的。”
周衍那番話說完,隔天一早他就來拍門,拉著沈嘯劍往坊市去。
內門坊市逢集,人擠著人。周衍走在頭裡,一路撥開人群,拐到東頭一個背角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修士,正拿布巾擦一杆老秤。見兩人站定,他把秤放下,抬眼:“買藥?”
“上回跟你說好的血蔘。”周衍往攤子邊上一蹲,“要年份足的。”
老修士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隻木匣,掀開蓋。裡頭躺著一株血蔘,鬚子盤得密實,根頭泛著暗紅,藥味沖鼻。
“足年的。”老修士道,“這個價。”他說了個數。
沈嘯劍心裡算了筆賬。靈石不夠,差著一截。
周衍先開了口:“你這價,夠買兩株了。去年還隻要這個數的一半。”
“去年是去年。”老修士不慌不忙,把木匣扣回去,“衡州商路斷了半個月,藥進不來,百草閣又張著口收,價一天一個樣。今兒這數拿得著,明兒還未必。”
周衍還要再講。沈嘯劍攔住他,對老修士道:“我靈石不夠。差的那截,拿東西抵成不成?”
“抵什麼?”老修士道,“不是靈藥礦石,我不要。”
沈嘯劍從布兜裡摸出一卷曬乾的蟒皮,攤開:“赤尾岩蟒的皮,獵蟒時剝的邊角,縫護具正好。這截皮加上我手頭的靈石,換你這株。”
老修士接過去翻了翻,撚了撚皮麵,點頭:“蟒皮夠厚,能用。這價算我讓一步,成交。”
周衍在旁邊看著他收下血蔘,嘀咕道:“你倒會換。我那會兒買藥,可冇這手本事。”
“你買藥靠的是靈石。”沈嘯劍把血蔘用油紙裹好,收進布兜,“我靠的是家底。”
兩人出了坊市,日頭正好。周衍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攤子:“那老傢夥,心真黑。商路一斷,價就往天上喊。”
“聽坊市裡說,衡州那邊藥鋪空了半條街。”沈嘯劍道,“這世道,藥比靈石金貴。”
“還有一味得進山挖。”周衍道,“北麵那片坡,我聽人提過,崖上有片野藤,結的果能入藥。路不遠,半天腳程。”
“你打聽清楚了?”
“打聽清楚了。”周衍道,“就是坡陡,得攀著上。”
第二天兩人出山門,往北繞。過了亂石嶺邊沿,草就深起來,人走進去,草浪往兩邊倒。周衍走在頭裡,拿槍桿撥草開路。
走到日頭偏西,一片崖壁橫在眼前。壁上攀著一片老藤,藤葉墨綠,果結在藤梢,青裡泛紅,一簇一簇的。
“就它。”周衍把槍往地上一拄,“我打聽的就是這片。”
沈嘯劍抬頭看了看。果掛得高,崖壁濕滑,腳邊碎石鬆散,踩上去直打滑。
他把靈氣灌進劍身,踩著崖壁的石棱攀上去。夠到最底下的藤梢,劍尖在果柄上一挑,幾顆果子落下來。周衍在下頭接住,一顆顆收進藥簍。
崖壁滑,腳下冇處著力。他一隻手扣著藤根,一隻手使劍,靈氣裹在劍尖上,不敢多費一分。
又挑了幾簇,周衍喊他:“行了,夠用了。你下來吧。”
沈嘯劍正要退下來,崖壁上一塊石頭忽然鬆動,連著一片碎石往下滾。他側身貼住崖壁,腳下一空,半邊身子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