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七八塊,頂上又掉下一串碎石,砸在頂柱上,嗡的一聲。周衍的動作停了一下。
“撐得住嗎?”他問。
“撐得住。”沈嘯劍道,“你隻管搬。”
周衍低頭搬了一陣,忽然道:“你站的那根柱子,是不是在往下沉?”
“是。”沈嘯劍道,“壓的是整麵坡的重量,沉半寸正常。”
“沉到多少算不正常?”
“到我撐不住為止。”
周衍不說話了,手下快了幾分。又搬開十來塊石頭,露出一個剛夠鑽過去的縫。周衍先爬過去,沈嘯劍把頂柱抽出半邊,側身鑽過去,回手把頂柱帶過去,頂回原位。
身後那塊大石頭落下來,砸在他們剛站過的地方。悶響一聲,灰塵撲了他們一臉。周衍咳嗽了兩聲,抹了把臉:“你這頂柱,用得比槍還溜。”
“槍使不上的地方,就得靠它。”沈嘯劍把火摺子舉高,“前頭就是了。”
再往前,洞身忽然矮下去,水從洞壁的縫裡滲出來,順著地麵漫了半尺深。兩人貼著洞壁走,腳下又滑又涼。
沈嘯劍走在頭裡,火摺子的光照出去,照見前頭水麵忽然黑了一片。是深坑,坑沿浸在水下,看不出來。
他停住,回頭:“繞左邊走,右邊是水坑。”
周衍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左邊貼。走了冇兩步,腳下的一塊石頭一滾,他整個人往右邊歪過去,一腳踩空。
沈嘯劍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周衍半邊身子已經懸在坑沿外頭,坑裡黑黢黢的,水聲在底下響。他愣了一下,才攥緊沈嘯劍的手,藉著力爬回來,鞋上全是水。
“好險。”周衍喘了口氣,“這坑藏在水底下,看不見。”
“看見了就不叫險。”沈嘯劍鬆開手,“坑邊上還有個水潭子,繞到那頭過去。”
兩人貼著坑沿繞了半圈。坑後頭是一麵石壁,壁上裂著一道縫,縫裡滲水,水流成一線,落在坑裡。縫口邊上,一株老藤盤了半圈,根鬚紮進縫裡,藤皮黑得發亮。
“就它。”沈嘯劍蹲下來,拿劍背敲了敲藤皮,“紮得深。”
“紮得深怕什麼。”周衍抽出帶來的鐵釺,往縫口上一頂,“撬開就是。”
鐵釺頂進縫裡,周衍使了全力,石壁紋絲不動。他又加了幾分力,臉上憋得通紅,鐵釺尖在縫口磨得直冒火星。
“石頭太硬。”周衍喘著氣道,“你這劍不是新換的嗎,捅進來試試。”
沈嘯劍把靈氣灌進劍身,劍尖貼著縫口送進去,往下壓。靈氣裹著劍身,一路往裡送,石壁在劍尖底下裂開一道細紋。周衍在另一頭跟著撬,一壓一撬,縫口一點點張大。
根鬚露出來,粗的像拇指,細的像棉線,密密紮在石頭裡。沈嘯劍換個角度,把靈氣聚在劍尖上,貼著根鬚往深處送。三劍下去,最粗那根鬚被割斷,斷口滲出一股汁水,又苦又澀。
“是藥根。”周衍湊過來聞了聞,“什麼味兒,苦得發臭。”
“越苦越補。”沈嘯劍把割下來的根鬚攏到一處,足有小臂長的一段,“這味兒,正好對症。”
他又在縫裡割了一陣,把能割的都割下來,攏成一把,拿油布裹好,塞進藥簍。周衍蹲在旁邊,把撬下來的碎石一塊塊丟進坑裡,聽著水聲。
“挖完了?”周衍問。
“完了。”沈嘯劍把藥簍紮緊,“原路回去。”
兩人沿原路往回走。走到那處塌方,來時的縫已經被落石堵死了大半,頂柱還豎在原地,被砸得歪了半截。
沈嘯劍把頂柱拔出來,換了一根新的,又撐回去。周衍趴在地上,從縫口一點一點往外蹭,蹭到半截,肩膀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