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鳴山把刀插回腰間,吐了口氣:“到這兒為止。後頭各忙各的通脈,不比了。”
沈嘯劍聽出這話的分量。從外門小比到內門,賀鳴山一路拿刀量他。如今這一場打完,刀放下了,賬清了。
他收了劍,手心全是汗。丹田裡那團靈氣薄得可憐,下台的時候,腿肚子直髮軟。他在木樁上靠了一會兒,才把氣勻過來。
“你這身子骨,還得養兩天。”賀鳴山道,“急不來。”
“養得起。”沈嘯劍道,“明天正好動身,路上養。”
周衍也湊過來,槍往地上一拄:“你還差幾味藥?”
“差四味。”
“我差三味。”周衍道,“聽說北坡老礦的支路裡,有人挖出過老藥根。”
沈嘯劍心裡一動。他昨夜裡剛看完刻圖,正琢磨北坡支路那道石縫。
“北坡那地方濕氣重,支路塌了多年。”賀鳴山道,“你要去,頂柱得備足。”
“頂柱備好了。”
周衍一拍槍桿:“那就搭個伴,一起走一趟。你認得路,我出力,藥根分著挖。”
沈嘯劍看了周衍一眼,又看了看賀鳴山。比試台上的靈氣散儘,晨風灌過來,他肩頭的頂柱還搭著。
“明早天不亮就走。”周衍道,“你要帶的東西多,早點歇。”
“藥簍你背。”
“我背槍都嫌沉,還背藥簍?”
“那就一人一個。”沈嘯劍道,“貨分著背,根分著挖。”
“行。”周衍拄著槍站起來,“那就說定了。”
賀鳴山已經走出幾步,頭也冇回,揚了揚手。“路上當心。”
天冇亮,山門外隻剩一盞燈籠。沈嘯劍到的時候,周衍已經把槍插在揹帶上,肩上橫著三根頂柱,手裡拎著個藥簍。
“來得倒早。”周衍把餅掰了一半扔過來,“吃了再走,洞裡冇處買飯。”
“就一個藥簍?”
“你的那個在背上。”周衍道,“一人一個,說好的。”
沈嘯劍一摸,自己背上果然掛著一個,繩結釦得鬆鬆垮垮。他重新繫緊,把自己那根頂柱往肩上一扛:“走吧。”
兩人順著山腳往北走。北坡的路他走過一回,哪段陡,哪段滑,心裡有數。周衍跟在後頭走得直喘,嘴裡卻不閒著。
“你上回來這洞,撿的什麼陳渣?”
“采藥。”沈嘯劍道,“順道看了兩眼礦根。”
“采藥采到礦洞裡。”周衍道,“你這藥,怕不是長在石頭裡。”
“還真讓你說著了。”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走到北坡腳下,日頭剛夠照見半坡那片碎石堆。主洞的洞口還壓著去年塌下來的石頭,縫口讓土封得嚴實。
沈嘯劍冇停步,繞過碎石堆,貼著坡麵往側走。走了一刻鐘,坡上一道裂口露出來,口子窄,隻容一人側身擠進去,石壁上掛著一層潮氣。
“這就是支路?”周衍探進半個身子看了看,“你家藥長在這種地方?”
“長在這兒,纔沒人挖。”沈嘯劍把火摺子吹亮,側身擠進裂口。
洞裡比他上回走的主洞窄得多。頭頂壓得低,他弓著腰才能走,腳下的碎礦渣踩上去,嘩啦一片響。走了一段,洞頂開始滴水,滴在肩頭,涼絲絲的。
周衍在後頭嘀咕了一句,把頂柱豎起來拄著走。
“水聲。”沈嘯劍停下腳步,“往這邊。”
“你聽水聲認路?”周衍道,“這洞裡哪冇水聲。”
“前麵那道岔,水流得比彆處急。”沈嘯劍道,“有水,才長藥。”
支路走了兩刻鐘,一道塌方把路堵了。碎石堆得齊腰高,頂上還懸著幾塊搖搖欲墜的大石頭,縫裡往下掉土。沈嘯劍把頂柱立起來,斜著頂上最險的那塊。
“你撐柱,我扒石頭。”周衍把槍解下來靠邊放著,擼起袖子,一塊一塊往外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