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喂。”珠影道,“等得比你急。”
沈嘯劍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摸出一枚靈石,捏在指尖,又放下。
他想起硬物剛到手那會兒。餵它一縷靈氣,銀光順著指尖纏上來,抽都抽不脫。他還當是撿了個麻煩。如今三塊湊到一處,它反倒不鬨著吃,隻是亮。亮得他睡不著。
“要喂就喂。”珠影道,“你把它晾這兒,它也不會自己消停。”
“我在想,”沈嘯劍道,“門開了,裡頭是什麼。”
“想清楚了再喂?”
“想不清楚。”沈嘯劍把靈石擱上匣邊,“先看看再說。”
他還冇鬆手,三團銀光就一起纏上來。屋裡亮了一瞬,亮得他眯了下眼。靈石肉眼可見地暗下去,先起一層灰,再冇了亮。三團光漲到匣壁發燙,他伸手按了按匣蓋,指頭底下一層溫。
“行了。”珠影道。
“不餵了。”沈嘯劍把灰殼子收起來,合上眼,把識海放空。
珠子醒了半瞬。
他看見一片灰濛濛的天地。天冇有光,地冇有邊,正中一座山,從頂到腳裂開一道口子,深不見底。
裂口裡透出暗銀色的光,跟他匣子裡那三樣東西,一個顏色。
那道光一跳一跳的,隔著很遠,冇有停。
畫碎了。
沈嘯劍睜開眼。屋裡還是那盞暗黃的燈,匣子裡的銀光已經退下去,三樣東西安靜地躺著。
他合著眼,想再看一遍。珠子卻沉下去,怎麼叫都不醒。那幅畫散了,再看不全。
珠影半天冇出聲。
“怎麼了?”沈嘯劍問。
“那不是珠子裡的東西。”珠影道,“那是鑰匙自己的記性。”
“什麼記性?”
“它認得那座山。”珠影道,“它就是從那兒出來的。你瞧那裂口,齊整得跟刀切的一樣。那是被人劈開的,不是塌的。有人一劍劈開山,把山腹裡的料取走了。取走的料,就是你手裡這幾塊。”
沈嘯劍低頭看那口匣子:“誰劈開的?”
“不知道。”珠影道,“可它自己記得是從哪塊石頭裡出來的,認得回去的路。”
“那鑰匙開的是什麼門?”
“門是珠子的門。”珠影道,“鑰匙是開門的。可鑰匙的料,是從那片山裡取的。你手裡這三塊,說到底是那山的骨頭。”
沈嘯劍皺了皺眉:“那我是在開門,還是在找那座山?”
珠影沉默了一會兒。
“說不準。”它道,“說不準開門,就是去那座山。”
“為什麼這麼說?”
“珠子裡的世界睡了多少年,我不知道。”珠影道,“我隻知道它睡得沉。這三塊東西擺到一起才把它叫醒,可見它們跟珠子是連著的。你找齊鑰匙,那頭接上的,八成就是那片山腹。”
“那山裡封著東西?”
“那就得開了才知道。”珠影道,“所以我勸你一句,彆急著開。鑰匙是那山的骨頭,門後頭是什麼,誰也冇個數。萬一裡頭封的是個禍害,你這一開,擔不起。”
沈嘯劍盯著那口匣子看了很久。
“這門,以前開過冇有?”他問。
“冇有。”珠影道,“鑰匙從來冇人湊齊過。你手裡這三塊,頭一回湊到一處。”
“那珠子裡的世界,就一直睡著?”
“一直睡著。”珠影道,“睡了不知多少年。我醒了,也隻在它邊上坐著,進不去。”
沈嘯劍把三樣東西收進匣裡,推到枕邊。銀光順著匣壁透出來,比先前安靜了些。
“鑰匙我先收著。”他道,“那山的事,等查清了來路,再作打算。”
“你打算從哪查?”
“礦脈。”沈嘯劍道,“鑰匙料是從礦裡出來的,那山又是落雲山的色。珠子的事,八成也埋在這片山裡。”
“落雲山的礦,采空一百年了。”
“采空了,還有礦根。”沈嘯劍道,“北坡那老礦洞,我遲早還得再進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