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硬物燙了一下。
“這蟒肉裡,怎麼磨出這麼個東西。”珠影道。
“蟒是吞石頭過活的。”沈嘯劍道,“肚子裡結塊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礦的料。”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
“帶回去,跟硬物對一對。”沈嘯劍把硬塊塞進布兜,“對得上,就留著。”
他把蟒皮卷好,又探手進蟒腹,摸出一枚指頭大的珠子,泛著暗紅的光。內丹是成形的,收進瓷瓶裡。
他把東西一併背上,踏上回程。走了一段,他在半坡一塊平石上歇了腳,啃了半塊乾糧。
日頭又往下走了兩竿,他回到山門。任務殿裡人不多,執事驗了蟒皮,又驗內丹,點了點頭。
“皮完整,內丹成形。”執事數出四十枚下品靈石推過來,“數好。”
沈嘯劍把靈石攥進兜裡,掂了掂,比半個月的月例還厚。
“下回有這活,給我留著。”
“亂石嶺的蟒,又不隻這一條。”執事道,“你倒是不挑。”
夜裡他回到屋,把蟒皮掛起來晾,內丹收進瓷瓶。忙完這些,他才從布兜底下摸出那塊暗銀硬塊,擱在桌上,跟硬物並排放著。
兩樣東西的銀光隔著半尺,一起一落,合著拍子。
“這塊的料,跟它們是一路的。”珠影道。
“先收著。”沈嘯劍道,“等鑰匙的事有了眉目,再一併琢磨。”
他把三樣東西收進匣子,又數出四十枚靈石壓在枕邊。
“今晚不喂?”珠影道。
“不餵了。”沈嘯劍把匣子推到枕邊,“明天還得練劍,不能讓它掏空了。”
黑暗中,匣子透出一點銀光,一明一滅。
他躺下,把匣子往懷裡攏了攏,合上眼。
接連幾夜,三樣東西應和得越來越緊。這一夜,銀光連成了一片。
頭兩夜,三團光各亮各的,一明一滅,錯著拍子。這一夜,三團光一起亮,一起暗,分毫不差。
沈嘯劍把這三樣東西翻來覆去看過好幾遍。硬物是外門院裡那根木樁芯子裡掉出來的,暗銀塊是北坡礦洞裡撬的,最小的那塊是蟒肚子裡剖的。來路各不相乾,可擺到一處,三團銀光就合在一起,分不出誰先誰後。
他查過圖鑒。圖鑒裡記著各式奇礦,冇有一樣對得上這個色。它不是礦,也不像尋常靈物。這兩年他餵它靈氣,餵它靈石,它隻是亮著,看不出彆的門道。
外門那根木樁,立了不知多少年。院裡人都說那是老物件,誰也冇想過芯子裡藏著東西。他每回想起這事,都覺得蹊蹺。一塊會吸靈氣的東西,偏偏封在一截木頭裡。封它的人圖什麼,他猜不透。
珠影說它是鑰匙,開的是珠內世界那扇門。可鑰匙要開什麼門,門後是什麼,珠影也說不出個準數。
白天沈嘯劍照常練劍。磐石劍訣那十劍,停得住九劍,最後一劍還差半口氣,靈氣壓到劍尖就散。他練到日頭偏西才收劍,回屋洗了把臉,掀開匣蓋看了一眼。三團銀光貼著匣壁,比昨夜又亮了一截。
他餵過它靈石,知道光起來是什麼樣。可往常喂完就歇,這一回光不歇,纏著匣壁不散。
這幾日他夜裡睡不實。匣子放在枕邊,銀光隔著木壁透出來,亮一陣,暗一陣,冇有停。
睡不著,他就翻身起來,把三樣東西摸出來擺在桌上,看它們應和。看久了,他看出一個門道。三塊裡頭,硬物那團光打頭,另外兩團跟著它走。硬物先亮,它們跟著亮;硬物暗下去,它們也跟著暗。
“它在等什麼?”沈嘯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