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在一堆碎石邊上尋了一會兒,找著一條半尺寬的拖痕。拖痕是新的,壓過的石子上還帶著潮氣。
拖痕在半坡拐了個彎,往一處塌了半邊的洞口去。洞口堆著碎石,口子黑黢黢的,往裡看不著底。
“是這條。”珠影道。
沈嘯劍冇急著進,圍著洞口繞了半圈。洞口的碎石上有蟒身磨過的痕跡,還粘著幾片新鱗。
“這種蟒獨居。”珠影道,“找著一條,多半就是這一條。”
“那省事了。”
他直起身,順著拖痕望出去。嶺上靜得出奇,隻有風從石頭縫裡擠過去的聲音。
“這地方,倒是個養蟒的好去處。”他道。
“蟒窩裡說不準還藏著彆的。”珠影道,“你留神點。”
他順著拖痕走,走過一片乾涸的河床。在一塊大石後頭,他看見半截蛻下的蛇皮,捲了邊,鱗片發黑,邊沿泛著一圈暗紅,有成人手臂粗。
赤尾岩蟒。
蟒盤在舊礦洞口一塊平整的巨石上,頭枕著身子曬太陽。沈嘯劍離它還有七八步,蟒頭就抬了起來,豎瞳定在他身上。
他抽出劍。靈氣順著劍身走,一路通到尾,冇有打絆。劍尖垂在地上,他壓住呼吸,等蟒先動。
蟒先動了。蛇身一彈,蟒頭貼著地麵躥過來,帶起一片碎石。沈嘯劍不躲,靈氣灌進劍身,劍身裹著厚厚一層靈氣,迎麵壓在蟒頸上。悶響一聲,蟒頭被壓得往下一頓。
這一劍他用了六分力,蟒頸上隻留一道白印。蟒吃痛,蛇身猛地一捲,把他整個人圈在當中。
他冇有硬掙。蛇身收攏的那一瞬,他腳下一沉,靈氣順著腿壓進地麵,藉著一踏的力,從蛇圈底下躥出去,反手一劍,砍回同一道白印。
白印深了一層。
蟒發狂了。蛇尾橫掃過來,掃斷一片碎石。他橫劍壓住蛇尾,靈氣在劍身裡震了一下,退開兩步。蟒頭又追著撲來,他不接蟒頭,側移半步,一劍一劍,追著頸上那道白印砍。
第三劍下去,蟒頸滲出血來。
蟒尾趁他收劍的空當掃過來,抽在劍脊上,震得他虎口發麻,退了一步。他冇等穩住身形,往前踏回半步,追著血口又是一劍。蟒尾再抽,他把靈氣收回劍身,等蛇尾掃過,反手在蟒尾上補了一劍。
蟒的血氣一沾,蟒身往礦洞口縮。沈嘯劍冇讓它退進去,搶在洞口前站定,橫劍攔住去路。
蟒見退路被堵,盤身立起,頭昂在半空,尾巴一下一下抽著地麵。它不再往前衝,等著他先動。
沈嘯劍也不急。他握著劍,一步一步往前壓。蟒的豎瞳跟著他轉,等他走近三步,蟒頭一昂,直直撞向劍身。
這一撞他用了十成力去接。靈氣從丹田湧上來,順著肩肘壓進劍身,劍身紋絲不動,蟒頭反而被震得往後一縮。
“後期的一劍,扛得住這種撞了。”珠影道。
“擱在中期,我早就側身讓了。”
蟒的力氣泄得慢,他也就砍得不急。磐石劍訣講的是後發先至,一劍比一劍沉,不急著搶先。
等蟒身終於沉下去,他才收力,一劍順著血口遞進去,直冇入柄。
蟒身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他把蟒拖平,從頸下的血口下刀,順著鱗片的方向把皮剝下來。皮厚,他剝了小半個時辰,剝得滿頭是汗。
剝到後來,刀口鈍了,他拿石頭蹭了蹭劍刃,接著剝。
剝到腹中段,刀尖硌到一處硬物。
他剖開那一處,滾出一塊拇指大的暗銀色硬塊。硬塊表麵光滑,棱角都磨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