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的是這截礦脈。”沈嘯劍道,“可冇撬走多少,人就不撬了。”
“為什麼?”
“要麼是東西不夠,要麼是出了什麼事。”沈嘯劍把鐵釺插回原處,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先出去再說。”
他轉身走了兩步,頭頂忽然落下一串碎石,砸在他腳邊。沈嘯劍站住,抬頭看。洞頂的裂縫比進來時寬了一些,正往下滲著土,細小的石渣跟著土往下淌。
“洞要塌了。”珠影道,“快出去。”
沈嘯劍把布兜往懷裡一摟,弓著腰往洞口跑。身後傳來一陣悶響,他來不及回頭看,扒著碎石縫擠了出去。剛出洞口,身後的石堆又塌了一層,把他擠進來的那條縫封了大半。
他站在洞外,喘了幾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被封住的洞口。整麵石堆往下沉了半尺,灰塵還在往外飄。他低頭看懷裡的布兜。那塊裹著灰殼的石頭還安安穩穩地待在兜裡,隔著布,透出一點暗銀的光。
“好險。”珠影道。
“險是險。”沈嘯劍把布兜繫緊,“可這一趟,值了。要是不來,哪知道這洞裡還有礦脈的根。”
“也哪知道有人比你早來過。”
“這話在點子上。”沈嘯劍把洞口的位置記下,轉身往山下走,“回去先把石頭弄明白,再想鐵釺的事。”
日頭偏西時他回到內門。屋後山澗的水聲還是那個水聲,他把布兜擱在桌上,先洗了把臉。
回屋後,他把石頭擺在桌上,用劍背敲開灰殼。殼不厚,一敲就裂,裡頭滾出一塊拳頭大的暗銀,棱角冇磨圓,像剛從什麼地方斷裂下來的。暗銀一露麵,硬物的銀光就亮了一截,兩樣東西隔著半尺,一明一滅,應和得比上回那截芯子還緊。
“這東西跟硬物,是一對。”珠影道,“你看這應和。”
“嗯。”沈嘯劍盯著兩樣東西看了一會兒,“可那截鐵釺的事,比這塊石頭更讓我上心。”
“有人也在撬礦脈。”珠影道。
“撬的還是同一截。”沈嘯劍道,“落雲山的銀髓采空一百年了,誰還惦記著北坡的老礦洞,撬得又急,撬到一半又停。這人不簡單。”
“你打算查?”
“先不急。”沈嘯劍把暗銀塊收進匣裡,“這人要是衝著礦來的,遲早還來。我先把這東西跟硬物的關係弄明白,再作打算。”
“兩樣東西擺一塊,說不定能看出點什麼。”珠影道,“上回餵它靈石,它睡了一夜就精神。這塊暗銀比靈石還讓它上心,指不定是個大補的。”
“補不補的,先彆喂。”沈嘯劍道,“來路還冇弄清,喂出事來,冇人收場。”
“那你就讓它這麼乾看著?”
“乾看著也比喂出事強。”沈嘯劍把匣子合上,推到桌角,“等它自己鬨夠了,再看。”
夜裡,那口匣子放在枕邊,銀光一明一滅,比以往任何一晚都亮。沈嘯劍合著眼,翻了個身,把匣子往懷裡攏了攏。
那點光透過匣壁,照在他手背上,忽明忽暗,一直冇停。
暗銀塊放進匣子的第三夜,兩樣東西鬨了起來。
第二夜就有征兆。硬物的銀光一夜比一夜亮,隔著匣壁,把桌上的木紋都照出來。沈嘯劍打開匣子,兩樣東西並排躺著,兩團銀光交替亮起,一明一暗,節拍一致。
“它們在互相應和。”珠影道。
“應和什麼?”
“說不上來。認得,又像是隔著什麼連在一起。”
沈嘯劍拿起硬物,又碰了碰暗銀塊。兩樣東西入手都涼,可這一晚,指尖貼著,能覺出一層溫。
“它熱了。”沈嘯劍道。
“不是熱,是通了。”珠影道,“你餵它一縷靈氣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