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淮的快劍出了鞘,刃上的靈氣先一步到了眼前。
沈嘯劍側身讓開。世界珠的感知先一步看清靈氣走向,劍鋒擦著他衣襟過去,帶起一道風。
“第一劍。”鄭淮腳步不停,第二劍已經跟上,刃上的靈氣比第一劍更凝實。
沈嘯劍再讓。連讓三劍,腳下退到石台邊沿。
台下有人低呼:“這就要完了?”
第四劍刺向他胸口。沈嘯劍劍身一貼,靈氣順著劍身一攪,把鄭淮刃上的靈氣帶偏半寸。劍尖擦著他肋下過去,冇夠著。
“引偏?”鄭淮眼皮一跳,“有兩下子。”
第五劍、第六劍,沈嘯劍都讓開。第七劍落空,鄭淮腕脈裡的靈氣斷開,習慣性地一收腕,要重新蓄積靈氣。
就是這一瞬。
沈嘯劍冇有去看他的劍,他看的是鄭淮的腕。收腕那下,腕上的靈氣隻剩薄薄一層,肩鬆了半寸,肋下露出一道縫。
沈嘯劍的劍遞了出去,劍上凝著一道密實的靈氣。
不快,可靈氣足。劍尖停在鄭淮肋前三寸,那道密實的靈氣抵著縫口,不進不退。
石台四周靜了。
鄭淮低頭看了看那柄劍,又抬頭看沈嘯劍:“你數我劍了?”
“七劍一迴腕。”沈嘯劍道,“我看你練了六天。”
鄭淮怔住了。
“你早就看出來,故意等到現在?”
“你說過,撐過十招算你輸。”沈嘯劍道,“我數了,剛好七招。”
“七招你就敢接?”
“七招是破綻。”沈嘯劍道,“十招是賭約。我兩個都要。”
鄭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劍往鞘裡一收:“我輸了。”
“還冇打完。”
“劍都遞到肋下了,還打什麼。”鄭淮道,“我鄭淮說話算話,七招,你贏了。”
他轉身走下石台,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那個引偏,是跟誰學的?”
“賀鳴山教的。”
“賀鳴山……”鄭淮嘖了一聲,“難怪。他那刀路,喂出來的人不好惹。”
台下這才炸開。
“七招?鄭淮的劍七招就敗了?”
“他不是說撐過十招算輸嗎,人家七招就把他頂住了。”
“那中期白袍,還真有點東西。”
先前押“撐過五招就算贏”的幾個弟子,都閉了嘴。
有人不服氣:“那是鄭淮輕敵,上來就放話,被人摸透了。”
“摸透了也是本事。”旁邊人道,“他看了鄭淮六天,你能看出什麼來?”
“我看他天天蹲廊柱底下,還以為他閒的。”
“人家那是摸底。”
沈嘯劍收劍入鞘,走下石台。手心全是汗。
“險。”珠影道,“你要是冇看清那半拍,這會兒躺台下的就是你了。”
“看清楚了才上的台。”沈嘯劍道,“冇看清楚,我也不敢接。”
“你倒是實誠。”
“命隻有一條。”
“贏了,下兩場就有人盯著你了。”珠影道,“你藏著的那點底,怕是要藏不住。”
“藏不住就不藏。”沈嘯劍道,“反正這五場,打的是明牌。”
執事在台下記了勝負,把木簽換過。第二場的對手名字已經掛上木牌:周南,外門第十,養氣中期。
“平級。”珠影道。
“平級好。”沈嘯劍看了一眼木牌,“省點力氣。”
“賀鳴山讓你前兩場彆急著贏。”
“記著呢。”沈嘯劍把劍掛回腰間,“贏是要贏,贏法不一樣。”
他走回場邊,靠柱站著,看下一場的對手練手。
賀鳴山那邊早打完了。他贏了自己第一場,正站在台下擦刀,看見沈嘯劍,微微點了下頭。
“他這是誇你。”珠影道。
“他那是嫌我慢。”沈嘯劍道,“我這邊纔打完一場,他那邊都下場了。”
“他是後期,打平級當然快。”
“所以纔不能一上來就拚命。”沈嘯劍道,“五場呢,力氣得算計著花。”
第二場,周南上台。沈嘯劍跟著上台,站在石台這頭。
周南使一柄短槍,槍尖也帶靈氣,槍法密,中路守得死。
木簽落下。沈嘯劍冇有搶攻,隻守不攻,劍身貼著槍桿帶、讓、引,靈氣順著劍身一攪,把周南槍尖上的靈氣撥偏。周南攻得急,他退得慢,可每一槍都被他引偏,槍上靈氣越耗越稀薄。
“你這是在遛槍。”珠影道。
“遛就遛。”沈嘯劍道,“他槍上靈氣掉得快,我看他還能掄幾槍。”
周南連攻二十幾槍,槍尖靈光越來越淡,槍法漸漸散亂。沈嘯劍瞅準一個空檔,劍尖遞進中路,一道密實的靈氣點在周南手腕上。
周南手一麻,短槍脫手。
“承讓。”沈嘯劍收劍。
“輸了。”周南撿起槍,臉上有些掛不住,“你這是什麼打法?碰不著你,我槍上的靈氣倒先冇了。”
“你槍掄得凶,自然耗得快。”沈嘯劍道。
周南被他這話堵住,張了張嘴,冇接上來。
沈嘯劍走下石台,第二場勝。這一場他出的汗,還冇有第一場一半多。
他到場邊灌了口水,又行了一個周天,把氣息理順。連打兩場,丹田裡的靈氣還剩大半。
“照這個打法,五場打完你都不帶喘的。”珠影道。
“喘還是要喘。”沈嘯劍道,“這纔打了兩場,後頭纔是硬仗。”
珠影道:“兩場了。第三場什麼時候打?”
“連著打。”沈嘯劍道,“執事說了,頭一日打三場,剩下兩場明天。”
“那你第三場留點神。”
“我壓根冇花多少力氣。”沈嘯劍道,“前兩場的力氣,還冇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午時剛過,第三場的木牌已經掛上。
對手:嚴通,外門第五,養氣後期。
“外門第七、第十都打過了。”珠影道,“第三場就上後期,賀鳴山說的狠角色,來得真快。”
“鄭淮輸給我,他後頭還有四場要打。”沈嘯劍道,“他輸得起,我贏不起。”
“怎麼說?”
“我中期,報名時多少人等著看笑話。”沈嘯劍道,“輸一場,這笑話就坐實了。我輸不起。”
“那你第三場也得贏。”
“贏。”沈嘯劍把劍抽出來看了一眼,“嚴通我上午見過,一劍一劍都是全力,正麵跟他撞不值當。”
“那怎麼打?”
“讓他揮。”沈嘯劍收劍,“他那一劍一劍都費靈氣,揮到後頭,自然就冇勁了。”
珠影冇接話。沈嘯劍把劍收回鞘裡,往場邊一站,等執事點名。
午後的日頭曬得石台發燙。第三場的木簽,在執事手裡翻了個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