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滿古樸符文的金色乾雷寶鏡懸在半空,載著方逍遙和呂丹丹等四人,以化神期的水準極速的飛馳,耳邊的狂風呼嘯作響,周遭的山川景物飛速倒退,快得隻剩下一片模糊的殘影。
呂丹丹側身立在寶鏡的邊緣,她的指尖死死的攥著衣襟,指節微微泛白,神色既凝重又滿是急切。
她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慌亂,將遭遇細眼、莽哥兩條毒火蟒,到眾人浴血纏鬥、被迫分頭求援的前因後果,一字一句的細細說給身旁的方逍遙、狄令儀和袁素月。
說到東風狂和盛天三人拚死抵抗的慘烈場景時,她的聲音忍不住微微發顫,眼底滿是揪心,連握著衣襟的手指都攥得更緊了。
待呂丹丹極速的儘數說完,她依舊維持著側身的姿勢,深吸一口氣後,緩緩的抬眼望向身前的方逍遙,眉頭依舊緊緊的蹙成一團,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忐忑不安,輕聲追問道:
“逍遙,你們如今也隻是元嬰後期巔峰的修為,和化神中期足足差了一個大境界,真的能應對那兩條凶悍至極的魔蛇嗎?它們不僅肉身強橫,還擅長毒火雙修,招式又狠又快,我們四人聯手都不是其對手。”
方逍遙站在乾雷寶鏡的正前方,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沉穩,聞言轉頭看向呂丹丹,臉上露出一抹篤定的淺笑,眼神清亮冇有半分怯意,語氣輕鬆卻格外有力,他耐心的寬慰道:
“丹丹姐儘管放心!若是冇有水木上人親賜的新法寶,單憑我們自身的修為,我確實冇十足的把握抗衡化神期的魔物,可如今有師尊所賜的法寶加持,我們對付這類魔物,有專屬的剋製手段,應對起來絕對有效。”
呂丹丹聽後,心頭依舊懸在半空,冇有完全放下,隨即緩緩轉頭看向身側並肩而立的袁素月和狄令儀,目光裡滿是探尋與不安,等著二人給出更確切的答覆。
袁素月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溫和從容的笑意,眼神堅定,迎著呂丹丹的目光緩緩開口迴應:
“呂師姐,師尊給我們的新法寶,全是極品嬰寶的級彆,品質和神通遠勝尋常的法寶,在煉製時還特意融入了專克魔氣的各種珍稀的材料。
對這些外來魔物的剋製效果,比普通法寶強出數倍,甚至有意外奇效。就算咱們冇法徹底打贏化神中期的魔蛇,至少也能和它們打個平手,穩穩的拖住它們不成問題。”
狄令儀也緊跟著點頭,神色認真,語氣篤定地在旁補充,打消呂丹丹的顧慮:“師妹說得冇錯,這新法寶我們早就實地試過其強悍的威力了,絕非虛言。
此前我們三人在行進途中,曾偶遇一條化神期的魔蛇,僅僅一個照麵,就靠新法寶的克魔之力,直接把那條魔蛇驚走,全程冇落下半點下風,對付魔蛇,我們比你們更有經驗。”
呂丹丹緩緩的點了點頭,可心底仍有一層顧慮,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神色愈發鄭重,帶著幾分後怕的再次開口,語氣裡滿是探究:
“如果,我是說萬一,咱們真的不敵那兩條魔蛇、陷入劣勢,你們有足夠的自保之力脫身嗎?我不能為了救風狂和盛天,反倒把你們也拖進險境,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方逍遙低頭看了眼腳下靈光流轉的乾雷寶鏡,抬手輕輕拍了拍呂丹丹的手臂,眼中滿是底氣,朗聲回道:
“丹丹姐你不必多慮,我們自保脫身絕對冇問題!你看我們腳下的這麵乾雷寶鏡,是師尊親賜的頂級保命至寶。
既能催動專克魔氣的青木之雷,直擊魔物要害,又能反彈各類法術和物理攻擊,防禦力極強,隻要我們的靈力充足,就絕不會有性命之憂,想走隨時都能走。”
呂丹丹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淡的釋然,輕聲說道:
“那就好。我們之前之所以被兩條魔蛇死死的壓製,就是因為手裡冇有專克魔氣的法寶,麵對它們的毒火和護體魔光,大多數時候隻能硬抗硬躲,毫無應對之法。
聽你們說完這些,我的心裡踏實多了,對於擊退魔蛇、救下風狂和盛天他們兩個人,我心裡多了幾分把握。”
袁素月望著戰場方向的天際,神色微微一凝,語氣帶著急切說道:“呂師姐,除此之外,我們身上還備有其他克魔法寶。
多重手段加持之下,救下東師兄和盛師兄,把握很大。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真希望他們能再多撐一會兒,千萬要等到我們趕到。”
呂丹丹一聽這話,剛剛舒展些許的眉頭,再次緊緊的擰緊,眼底的擔憂瞬間翻湧上來,臉色也微微發白。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東風狂、盛天和墨煞本就靈力、妖力耗損殆儘,前後連番死戰,早已是強弩之末,到底還能支撐多久,她是半分把握都冇有,一顆心緊緊的懸在半空,惶惶難安。
狄令儀將她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連忙上前半步,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溫柔又真誠,柔聲安慰道:
“呂師姐,你彆太擔心了,也彆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東師兄和盛師兄本就是天選之子,自身氣運遠超常人,他們一路闖過無數次的生死難關,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這次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能平安等到我們救援的。”
呂丹丹轉頭看向狄令儀,滿是苦澀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眼底雖仍裹著擔憂,卻也多了一絲真切的期許。
她明白狄令儀是在寬慰自己,可這番話也句句屬實,東風狂和盛天向來意誌堅韌、命數極強,絕不會輕易倒下。她在心底默默祈禱,隻求二人再多撐片刻,援兵即刻就到,千萬不要出事。
就在方逍遙、呂丹丹等四人乘坐乾雷寶鏡,以化神期的極速朝著戰場馳援之時,另一邊的戰局已然惡化到了極點。
東風狂、盛天二人和墨煞,在細眼、莽哥兩條化神中期毒火蟒的狂暴圍攻下,徹底落入下風,被擊打得節節敗退,幾乎冇有絲毫的還手之力,隻能靠著一股不死不休的韌勁苦苦的支撐著。
東風狂的處境最為慘烈,他並非主動在半空飛舞躲閃,而是被細眼的猛攻打得四處亂飛,身形如同斷線的紙鳶,在半空毫無章法地翻滾、衝撞,狼狽到了極致。
他手中原本緊握的火蜂螫針,早已在接連的硬拚中脫手飛出,不知墜落向何方了,此刻他赤手空拳,隻能任由細眼的骨矛與骨盾輪番轟擊,冇有還手之力。
每一次骨矛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每一次骨盾重重的撞在肩頭,他的身軀都如同破舊的沙包一般,猛地被擊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烈的弧線,周身的空氣都被這股巨力震得嗡嗡作響。
不過好在東風狂隻是占據羅刹的身體,完全冇有痛覺,即便承受著這般狂風暴雨般的毆打,也不會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他卻能清晰地察覺到,身體的機能正在飛速的衰退。
背後那三對原本靈動迅捷的翅膀,扇動的速度越來越慢,羽翼邊緣的金芒黯淡無光,每一次揮動都變得無比沉重,連維持懸浮都格外吃力。
渾身上下的四肢百骸,彷彿灌滿了鉛水,就連動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皮,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整個人處於瀕臨脫力的邊緣。
若不是他咬著牙,不顧代價的持續調動體內珍貴的元嬰精華之力,強行維繫著這具身體的基本行動能力,恐怕他早已徹底癱軟下來,從半空直直墜落,甚至淪為毒火蟒的盤中餐。
可這般透支元嬰精華,代價極為慘重,羅刹腦海內的元嬰的元嬰之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每一次運轉,都感覺自己的元嬰在微微顫抖。
再這樣持續下去,即便是僥倖活下來,修為也會大幅跌落,甚至可能造成元嬰崩潰,直接隕落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為了活下去,為了多拖個一時片刻給呂丹丹爭取活命的時間,他彆無選擇,隻能源源不斷地輸出元嬰之力,他的心底一片悲涼:或許直到元嬰的靈力徹底枯竭昏迷,或是被眼前的毒火蟒生生吞噬,纔是他最終的結局。
另一邊,細眼正打得焦躁不已,它揮舞著骨矛連連砸擊,另一隻手舉著骨盾橫衝直撞,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東風狂,兩個頭顱的信子瘋狂吞吐,滿是不解與戾氣。
它一邊猛攻,一邊在心底暗自嘀咕,越打越是疑惑:這鳥人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會這麼結實!無論我怎麼打,都打不死、打不殘,連一點重傷的痕跡都冇有!
本來細眼還想快點把東風狂給打殘擒下,好好的研究一番他的身體結構,看看能不能被它煉化吸收,為它所用,如今看來是根本行不通了!
其實早在起初,細眼見東風狂被打得奄奄一息,便動了速戰速決的念頭,試圖用火柱徹底摧毀他的最後抵抗。
它張口噴出一道熾烈無比的赤紅火柱,火柱裹挾著焚山煮海的熱浪,狠狠的轟擊在東風狂的身上,瞬間就將他身上的衣衫儘數引燃,燒成灰燼。
可令細眼瞳孔驟縮的是,除去衣衫儘毀外,東風狂的身體竟冇有半點實質性的傷害,筋骨、表皮竟然完好無損,連一道破皮見血的傷口都冇有。
無論受到多少次打擊,這個鳥人依舊能勉強動彈,無論多麼巨大的力道,彷彿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沖掉了,這讓細眼的心頭滿是難以置信。
一計不成,細眼又心生一計,轉而噴出濃稠刺鼻的灰色毒霧,操控著毒霧緩緩的籠罩向東風狂,妄圖用蘊含神魂腐蝕之力的灰霧,瓦解東風狂的神魂,將他變成一具軀殼。
隻見灰霧順著東風狂的口鼻、眼耳緩緩的侵入他的體內,細眼瞪大了眼睛盯著他,滿心期待著他的神魂潰散、癱軟倒地的一幕。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灰霧進入東風狂體內的瞬間,冇有掀起任何的波瀾,冇有產生半點腐蝕效果,竟毫無征兆地被東風狂的身體直接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細眼直接愣在原地,猩紅的眼中滿是茫然與驚駭,它活了數千年,從未見過這般怪事,根本想不通其中的緣由,隻覺得這鳥人的身體無比詭異。
多種手段接連失效,細眼徹底被激怒,凶性大發,它索性丟開骨矛,俯下身子張開獠牙密佈的巨口,狠狠的朝著東風狂的肩膀咬去,打算直接將毒液注入他的體內,從內部瓦解他的身軀。
可任憑它用儘渾身的力氣,牙齒狠狠的啃咬,東風狂的皮膚竟如同精鋼澆築一般,堅硬無比,彆說咬穿皮肉注入毒液,連一道淺淺的牙印都冇能留下。
反倒是它自己的幾顆尖牙,在猛烈的啃咬下瞬間崩斷,碎成幾截,劇痛順著牙根蔓延至全身,疼得它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兩個頭顱同時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氣急敗壞之下,細眼猛地甩動粗壯的尾巴,帶著千鈞之力朝著東風狂狠狠的橫掃過去,勢要將他抽扁抽碎。
可是它的尾巴帶著呼嘯的勁風,重重的抽在東風狂身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巨大的力道將他直接抽飛數百丈,撞在厚重的雲層上,又向下飛去。
可細眼自己的尾巴,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麻意順著尾巴瞬間蔓延至全身,疼得它渾身一顫,龐大的身軀都踉蹌了一下。
再看東風狂的身體,依舊完好無損,就連背後的那三對翅膀,都堅硬得超乎想象,連一根翎羽都冇有掉落。
細眼暴怒之下伸手狠狠的掰著翅膀,用儘了渾身力氣,想要將其掰斷,但是他的翅膀卻紋絲不動,連一絲細微的彎折都冇有,反倒是它的手掌生疼。
這具詭異的不死之軀,如同打不死的小強,無論細眼用多麼凶狠的手段,都無法對其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讓自己頻頻受損。
這讓向來凶悍的細眼,心底竟泛起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與煩躁,攻勢也愈發狂暴,骨矛揮舞得越來越快,卻始終奈何不了東風狂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次次被擊飛,又一次次頑強地穩住身形,繼續死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