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細眼所想,東風狂的體力已然瀕臨耗儘,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力量在快速流逝,此前吸食滾地龍神魂所獲得的力量,早已消耗殆儘,渾身痠軟無力,連揮動螫針的力氣都快要冇有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望向另一側的戰場,隻見墨煞被莽哥打得連連倒地、狼狽不堪,盛天也隻能靠著遠程攻擊勉強牽製,二人在莽哥的狂暴攻勢下,早已隻有招架之力,冇有絲毫回擊之力,隨時都有可能落敗。
東風狂的心中一緊,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不行,我不能倒下!我必須再堅持一段時間!一旦我落敗,眼前的這條魔蛇就會去支援同類,到那時,盛天和墨煞定然會被兩條毒火蟒徹底擊潰,甚至被滅殺!
而且從開戰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丹丹肯定還冇有逃出安全的距離,還冇有趕到修真城找到幫手,我絕不能讓她處於危險之中,必須給她足夠的時間逃脫!
一念及此,東風狂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再猶豫,強行調動體內深藏的元嬰之力,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力量瞬間從元嬰湧出,順著經脈快速注入全身。
有了元嬰之力的加持,他原本虛浮的身形漸漸穩定,周身的氣息再次變得充盈,手臂的力量也隨之增加,原本微弱的攻擊再次變得淩厲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背後的翅膀再次快速的扇動,身形重新變得飄忽靈活,再次與細眼周旋在一起,即便依舊帶著傷勢,卻依舊透著視死如歸的韌勁。
細眼見東風狂突然又恢複了力量,甚至比之前還要強勁幾分,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解,攻擊的身形下意識地頓了頓。
但它很快便反應過來,心中暗自猜測:這鳥人定然是動用了某種激發潛力的秘術,用來強行提升自身的力量,不過這畢竟是迴光返照罷了!
隻要是秘術,終究有時間的限製,這個鳥人撐不了多久的,隻要我再堅持片刻,等他的秘術效果消退,這個鳥人便會徹底淪為我的籠中之物。
就算那個人類女子暫時跑掉,冇能立刻斬殺她也無妨,它身上留有我的特殊標記,日後我有的是辦法追蹤到她,定要將她碎屍萬段,報仇雪恨!
東風狂強行調動體內的元嬰之力後,一股精純磅礴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他背後的三對翅膀的邊緣,赫然泛起點點璀璨的金芒,金芒雖淡,卻透著磅礴的靈力波動,將羽翼映襯得愈發淩厲。
他深知元嬰之力有限,為了讓這份力量持續更久,拖出足夠的時間等待呂丹丹逃出安全的距離,他刻意控製著攻擊力度,與之前基本保持一致。
他冇有貿然爆發,隻是憑藉著元嬰之力加持後的靈活身形,死死的纏住細眼,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閃避,都隻為拖延時間,不給細眼絲毫擺脫自己的機會。
另一側,盛天和墨煞的心思與東風狂如出一轍,皆是拚儘全力拖延戰局,隻為給呂丹丹爭取一線生機。
墨煞依舊被莽哥打得狼狽不堪,每一次碰撞,都被莽哥蘊含磅礴魔力的骨矛狠狠的擊飛,重重砸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嘴角的鮮血不斷湧出,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沉重。
可它眼中的倔強從未熄滅,哪怕被打得昏昏沉沉,哪怕渾身骨頭彷彿都要碎裂,他也會掙紮著爬起來,腳下的妖光一閃,再次義無反顧地衝向莽哥,繼續展開近身肉搏,哪怕隻有招架之力,也絕不退縮半步。
盛天則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在半空不斷的四處飛遁閃躲,避開莽哥的狂暴攻擊與致命毒霧。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體內靈力早已所剩無幾,卻始終緊握著六芒弓與一霸刀,目光的死死盯著莽哥的動作,隻要抓住一絲反擊的空隙,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要麼拉滿六芒弓,射出數千道金光箭矢,要麼握緊一霸刀,揮出一道微弱卻淩厲的黑色刀芒,不求重創莽哥,隻求打亂它的進攻節奏,為墨煞減輕壓力,也為自己爭取片刻喘息的時間。
莽哥被盛天的騷擾纏得煩躁不已,數次想要轉身先去解決盛天,卻都被墨煞拚死纏住,始終無法脫身。
與此同時,在距離戰場數千裡之外的天際,穿雲舟依舊以極致的速度疾馳,舟身泛著的瑩光漸漸黯淡,顯然極品靈石的靈力也在快速的消耗。
呂丹丹盤膝坐在舟中,雙眼緊閉,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緊緊的籠罩著周圍上百裡的區域,不敢有絲毫鬆懈,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儘快趕到修真城,找到幫手,回去救東風狂他們。隨著穿雲舟不斷前行,遠處的修真城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城樓高聳,陣法靈光隱隱閃爍,呂丹丹的心中湧起一絲希望,眼中閃過久違的光亮——修真城,終於近在眼前了。
可當穿雲舟穩穩的停在修真城的城門處時,呂丹丹臉上的希望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絕望。
她緩緩的站起身,走到舟邊,神識掃過整座修真城,隻見城門緊閉,城樓之上空無一人,街道之中也冇有絲毫的人影,偌大的修真城死寂一片,連一絲生氣都冇有,彷彿早已被遺棄了千百年。
她下意識地加大神識,仔細的探查城中的每一處角落,最終確認,這座修真城,竟然冇有一個修士存在,甚至連一個活人都冇有。
隻有一道完整的陣法,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依舊在自行的運轉,散發著強盛的靈光,顯得格外詭異。
巨大的絕望瞬間席捲了呂丹丹,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穿雲舟的甲板上,暈開一片濕痕。
她死死的攥著袖口,指節泛白,渾身都微微顫抖,被她寄予全部希望的修真城,竟然已經人去樓空,這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徹底斷了。
她踉蹌著飛下穿雲舟,來到城門前,雙手緊緊的拍打著冰冷的城門,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哽咽,大聲呼喊著:
“有人嗎?有冇有人在啊!我是蒼鬆聖宮的朝華,我有對付大眼萌的方法!求求城內的道友,打開大陣的禁製,放我進去,我要見城主!”
迴應她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和城門的回聲,城中死寂依舊,冇有絲毫迴應——因為這裡,的確根本冇有任何修士存在。
呂丹丹不敢放棄,也不願意放棄,依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聲音從最初的急切洪亮,漸漸變得沙啞微弱,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蚋,眼中的光亮也一點點的黯淡下去,如同燃儘的灰燼。
又呼喊了片刻,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的跪倒在冰冷的城門前,膝蓋磕在石階上,傳來一陣鈍痛,可她卻渾然不覺,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淒厲而絕望,穿透了空曠的城門,帶著無儘的自責與無助:“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搬不回救兵,風狂、盛天、墨煞,他們一定必死無疑了……我該怎麼辦,我冇有任何辦法了……”
她的雙手死死抱頭,肩膀劇烈的顫抖,淚水浸透了衣襟,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心底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彷彿墜入了無底深淵,看不到一絲光亮。
就在呂丹丹痛哭流涕、幾近崩潰,甚至萌生了“不如回去與他們同歸於儘”的念頭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遠方傳來,那速度快得驚人,比她的穿雲舟還要快上一倍不止,隱隱透著化神期修士的強悍氣息。
呂丹丹的渾身一僵,瞬間停止了哭泣,身體下意識地繃緊,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轉頭望向遠方,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胸腔。
心中滿是忐忑與不安,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翻湧:“是那兩條魔蛇追過來了嗎?風狂和盛天他們……還活著嗎?他們是不是已經……已經遇害了?”
這份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的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渾身發冷,指尖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一個熟悉又輕快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幾分關切:“丹丹姐,怎麼就你自己啊!風狂兄和盛天他們呢?他們怎麼不在這兒?”
緊接著,狄令儀溫柔的聲音和袁素月清脆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滿是擔憂:“呂師姐,你怎麼哭了?眼睛都腫了,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閃過,一個一丈大小、刻滿繁複符文的金色圓盤,瞬間出現在呂丹丹的身前,圓盤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濃鬱而精純的靈力波動,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呂丹丹怔怔地看著那道金光,下意識地揉了揉淚眼,指尖擦去臉上的淚痕,定睛望去——隻見金色圓盤上站著三個人。
三人都身著一身藍綠色長衫,衣料精美,紋路細膩,腰間還掛著一枚刻有特殊印記的金色令牌,赫然是方逍遙、狄令儀和袁素月!
看到三人的瞬間,呂丹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中再次泛起淚光,這一次,淚水不再是絕望的苦澀,而是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與一絲微弱卻滾燙的希望。
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不再是因為悲傷,而是絕境之中突如其來的救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是死死的盯著三人,彷彿在確認這不是自己絕望中的幻覺。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飛到金色圓的盤邊,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未乾的淚痕,急切地問道:
“逍遙,令儀,素月,真是你們嗎?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方逍遙向前一步,臉上的笑容褪去,多了幾分凝重,連忙說道:
“丹丹姐,我是根據萬裡傳音牌的指示,特意來找你們的。對了,風狂兄和盛天他們兩人呢?怎麼冇和你在一起?”
聽到這話,呂丹丹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語氣中滿是悲痛與焦急:“他們……他們被兩隻化神中期的魔蛇給拖住了,就在數千裡之外的地方,此刻……此刻我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人世……”
她說著,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心中的自責再次湧上心頭。方逍遙聞言,臉色瞬間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即說道:“什麼?化神中期的魔蛇?不行,我們快去救他們!不能讓風狂兄他們出事!”
呂丹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連忙問道:“逍遙,你們……你們能打得過兩條化神中期以上的魔蛇嗎?它們的實力非常強悍,我們四個人都不是對手……”
方逍遙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冇有絲毫猶豫:“丹丹姐,彆說這些了!就算我們打不過它們,至少保住風狂兄他們的性命、帶他們脫身是冇問題的!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看著方逍遙堅定的眼神,感受著金色圓盤上濃鬱的靈力波動,呂丹丹心中的絕望,瞬間被一股滾燙的希望取代,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無助瞬間爆發,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帶著淚痕的笑容——她知道,方逍遙雖然平時愛吹牛,但到了關鍵時刻,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異常靠譜。
心底的那塊巨石終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期盼,她恨不得立刻趕到戰場,看到東風狂和盛天他們平安無事。
她不再遲疑,身形一躍,跳到金色圓盤上,動作急切卻帶著一絲輕快,指尖快速掐動法訣,將一旁的穿雲舟收回儲物鐲中。
袁素月隨即上前一步,雙手快速掐動法訣,口中默唸咒語,金色圓盤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芒,靈力波動愈發濃鬱,速度陡然提升到極致。
在呂丹丹的指引下,金色圓盤如一道劃破天際的金光,朝著戰場的方向快速疾馳而去——這速度,的確是實打實的化神期水準。
呂丹丹看著飛速倒退的天際,眼中的絕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期盼,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唸:風狂、盛天、墨煞,你們一定要撐住,再撐一會兒,我和逍遙來救你們了,你們一定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