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東風狂被細眼反覆轟擊卻肉身難傷的詭異處境,墨煞與盛天的境況,同樣慘烈到了極致,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一人一妖皆是油儘燈枯,全靠一口執念死撐著。
墨煞被體型更龐大、力道更凶悍的莽哥死死的壓製,渾身的妖力早已在連番的死戰中消耗殆儘,丹田內的紅色元神都黯淡無光,連一絲精純妖力都難以調動。
它手中的那柄能劈山裂石的四象棍,此刻再也揮不出半分的強悍攻勢,隻能心念一動,將其收回掌心隱匿起來,它的掌心變得空蕩蕩的。
左手的九重盾,也因妖力的枯竭,防禦的靈光儘數黯淡,再也扛不住莽哥的狂暴砸擊,被他強行收回到左臂之內,厚重的盾影瞬間消散。
冇了妖力的支撐,墨煞健壯的身軀再也無法騰空而起,被莽哥的強大攻擊,打得在地麵上狼狽逃竄,它的雙腿微微打顫,勉強撐著身子不倒下。血蓮晶甲佈滿了灰塵,原本猩紅的眼眸也變得渾濁不堪,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可它並未徹底放棄,眼底殘存著一絲倔強的凶光——他還有龍骨弓,這件不知品階的弓,無需耗費半分妖力,隻要他還有一絲力氣就能拉開弓弦,便能繼續戰鬥,繼續牽製莽哥。
墨煞弓著身子,在地麵上狼狽的逃竄,腳步踉蹌,每一步都踩得塵土飛揚,粗壯的四肢不斷的變換方位,拚儘全力躲避著莽哥噴吐的熾烈火柱。
火柱砸在地麵上,瞬間炸出一個個焦黑的深坑,熱浪席捲而來,灼燒得他渾身的血蓮晶甲發燙,可他絲毫不敢停歇。
它一邊狼狽的躲閃,一邊抬手將龍骨弓攥在手中,死死的扣住弓弦,拚儘全身的力氣拉開弓弦。
弓弦震顫間,一道道凝練的田字形的青光箭矢破空而出,青光箭矢帶著凜冽的寒光,直奔莽哥的要害而去。
這些青光箭矢的目標極其精準,每一發都死的死鎖定莽哥兩個頭顱的眼睛,那是毒火蟒為數不多的軟肋,即便無法破防,也能逼得莽哥分心防禦。
莽哥被帶有自主鎖定目標的青光箭矢的騷擾,弄得暴怒不已,它隻能一邊揮舞著厚重的骨盾,上下翻飛的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不斷襲來的青光箭矢。
骨盾與箭矢碰撞,發出陣陣刺耳的脆響,它一邊還要分神應對半空中盛天的遠程法術夾擊,根本無法集中全力碾壓墨煞,它被墨煞和盛天死死的牽製住。
半空之中,盛天則輪流驅使六芒弓與一霸刀,全力配合墨煞牽製著莽哥。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渾身的靈力飛速流逝,卻依舊咬著牙強撐。
左手拉弓時,金弦滿溢,數千道金光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的射向莽哥周身。
心念一動間,懸浮在他身旁的一霸刀自動揮舞,一道道黑色刀芒破空斬出,要麼阻攔莽哥的腳步,要麼直擊莽哥頭顱,拚儘全力不讓莽哥全力出手攻擊墨煞。
盛天的心裡再清楚不過,墨煞是正麵牽製的主力,自己隻是輔助,一旦墨煞倒下,單憑他一人,根本擋不住莽哥的狂暴攻勢。
自從墨煞妖力耗儘、跌落地麵後,他便再也不敢在半空停留半分,始終保持著低空到處飛遁的狀態。
他的身形不停的輾轉騰挪,時刻躲避著莽哥的火柱突襲,拚儘全力防止被莽哥近身。他的肉身薄弱,一旦被骨矛近身擊中,必定是骨斷筋折的下場,連片刻都不一定能撐不下去。
即便靠著墨煞的拚死牽製,勉強周旋,盛天體內的靈力也早已瀕臨枯竭,經脈隱隱作痛,渾身沉甸甸的,連操控法寶都變得格外吃力。
趁著墨煞纏住莽哥的間隙,他不敢有絲毫耽擱,顫抖著手從儲物鐲中抓出一把回靈丹,仰頭儘數吞入腹中,丹藥入口即化,微薄的靈力緩緩擴散,這才勉強吊住最後一絲靈力,不至於當場脫力。
可即便冇有被莽哥近身攻擊,他也依舊身負重傷,數道熾烈的火柱,擦著他的身軀掠過,熱浪瞬間引燃他的衣衫,灼燒著皮肉。
他冇有墨煞的血蓮晶甲,也冇有東風狂的強橫肉身,根本冇有足夠的防禦抵擋莽哥的攻擊餘威,衣衫被燒得破爛不堪,身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燒傷。
被灼燒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混著燒焦的皮肉黏在衣衫上,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傷口,劇痛難忍,可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眼神依舊堅定。
盛天望著下方死戰不退的墨煞,又轉頭看向遠處被細眼曠工的東風狂,眼底閃過一絲悲涼,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明白,讓呂丹丹獨自離去求援,本就是為了保全她的性命,而他和東風狂、墨煞,從選擇留下斷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顧自身的生死了,能拖多久就看天意了。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視死如歸的決絕,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自爆元嬰。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撐不了片刻了。
等最後一絲靈力即將耗儘,他就決定立刻催動丹田內的元嬰,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向莽哥,在它的身前引爆自己的元嬰。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這魔蛇陪葬,即便是炸不死它,也要讓它感到憤怒。盛天絕不能讓自己的屍體,落入這歹毒的魔蛇口中,受其褻瀆。
他也曾想過,先自爆手中的一霸刀或六芒弓這兩件極品嬰寶,用法寶自爆的威力重創莽哥,可幾番嘗試之下,他才發現,這兩件法寶根本冇有自爆禁製。
轉念一想,他也釋然,這兩件法寶本是通天血塔的塔靈所贈,若是能被他隨意掌控自爆,反倒不合常理,隻是如果他死了,這兩件極品嬰寶不知道會落到誰的手裡。
就在盛天、東風狂和墨煞拖著油儘燈枯的身軀,做著最後的殊死纏鬥,連抬手揮招、展翅騰空的力氣都所剩無幾時,遠處的天際驟然破開一道淩厲無匹的破空氣息,速度快得超乎尋常。
莽哥和細眼的神識,幾乎同時劇烈一顫,先後精準的捕捉到那道極速逼近的金光遁影,兩道正瘋狂猛攻的魔影瞬間僵在半空,硬生生的頓住所有的攻勢。
猩紅的豎瞳齊齊的猛地轉向遠方的天際,眼底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狐疑與戒備,龐大的蟒身下意識的微微緊繃,周身躁動的魔光也收斂幾分,心中各生盤算,不敢再貿然強攻。
莽哥的體型壯碩凶悍,它清晰感應到那道遁影,帶著隱約不遜於自身的化神級氣息,心頭頓時一緊,兩個頭顱同時高高的昂起,分叉信子急促的吞吐。
它周身的魔光微微躁動,語氣帶著急切的忌憚,壓低聲音嘶嘶說道:“不好,有人類高階修士過來了,這氣息渾厚凝練,至少和我們是同一水準的化神實力!
細眼兄弟,我們趕緊走吧!再耽擱下去,若是落入到人類修士的合圍之中,反倒是得不償失,冇必要在這裡跟這幾個油儘燈枯的人類死磕了!”
細眼卻依舊心存僥倖,死死的盯著遠方那道越來越亮的金光,眼底滿是不解與狐疑,它晃了晃此前被金雷劈傷的頭顱,語氣篤定地嘶嘶反駁:
“莽哥,咱先彆急著撤!來人不一定是真正的高階修士,可能隻是氣息偽裝得像高階修士而已,說不定是人類虛張聲勢的把戲!
我看多半是剛纔逃走的那個女修士回來了,她找來的幫手,估計也就和她一樣是元嬰期的修為,這樣的實力根本不足為懼,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莽哥依舊放心不下,龐大的身軀微微挪動,語氣愈發凝重地勸道:“人類修士最是狡詐多疑,萬一這是他們故意隱藏真實修為、麻痹我們的手段,我們若是大意輕敵,定會陷入險境,絕不能掉以輕心啊!”
細眼的猩紅眼珠一轉,打定穩妥的主意,嘶嘶說道:“莽哥,我們先停止攻擊,觀望片刻再做決定!
如果來人真是化神期的高階修士,我們立刻抽身撤退,他們未必敢硬追我們;可如果隻是些修為低微的人類,那咱們就一併拿下,連之前的賬一起算,把他們全都乾掉,一個不留!”
莽哥沉吟片刻,覺得此法最為穩妥,當即點頭應下,嘶聲道:“好,細眼兄弟,先暫時按你說的辦!”
話音落下,兩條毒火蟒看向重傷的二人一猩,當即駕馭著黑色的魔光,齊齊的向後飛退數百丈,穩穩的懸浮在虛空之中。
龐大的蟒身微微弓起,呈蓄勢待發的戒備姿態,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遠方金光來處,同時暗中凝聚魔力,隨時做好撤退或是反撲的準備。
東風狂、墨煞和盛天見兩條魔蛇突然莫名停手退走,皆是一愣,周身緊繃到極致的攻勢瞬間僵住,來不及細想緣由,三人便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踉蹌著湊到一起。
東風狂背後的三對翅膀無力的垂落,扇動一下都極為艱難;盛天的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墨煞渾身無力,妖力枯竭,連站立都微微顫抖。
三人在地麵上,背靠背的緊緊相依站定,全都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渾身的靈力、妖力早已瀕臨枯竭,全靠一口死守的執念強行撐著,不敢倒下。
東風狂微微抬起沉重的頭顱,望向遠方金光閃現的天際,沙啞乾澀的嗓子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期盼,低聲說道:“難道……是丹丹順利找到幫手,趕回來救我們了?”
盛天喘著粗氣,渾身無力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清,滿是疲憊道:“應該是了,這片荒僻無人的地界,不會有其他修士路過的。隻是我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見底,神識渙散,根本感應不出來人到底是誰。”
僅僅三個呼吸的短暫間隙過後,遠方的天邊驟然亮起一道耀眼奪目的金光,那速度快得驚人,如流星趕月般劃破天際,幾乎隻是一個閃爍,便跨越了數十裡距離,徑直飛到了三人的上空,穩穩的懸停不動,金光籠罩四方。
耀眼的金光緩緩散去,刻滿繁複符文的乾雷寶鏡徹底的顯露出來,呂丹丹、方逍遙、狄令儀、袁素月四人的身影清晰映入幾人的眼簾。
東風狂和盛天抬眼望去,看清來人的瞬間,兩人的臉上均露出了震驚到極致的神色,眼底滿是錯愕,非但冇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瞬間湧上濃濃的焦灼與擔憂,懸著的心瞬間揪緊。
東風狂猛地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挺直疲憊不堪的身軀,對著乾雷寶鏡上的四人厲聲大喊,聲音沙啞嘶啞,帶著破音,卻滿是撕心裂肺的急切與焦急:
“你們回來乾什麼!快走!這兩條是化神中期的魔蛇,修為遠超你們,你們根本對付不了,趕緊離開這裡!”
盛天也跟著急聲呼喊,眼眶憋得通紅,滿臉焦灼地吼道,聲音都在發抖:“方兄,你們不該回來的!快帶著丹丹走,彆管我們,以後有機會,再替我們報仇!”
另一邊,莽哥和細眼死死的盯著乾雷寶鏡上的四人,凝神仔細感應著四人的修為氣息,反覆確認過後,發現不過是四個元嬰後期巔峰的人類,根本冇有所謂的化神高階修士,頓時徹底放下心來,周身緊繃的姿態瞬間放鬆。
它們眼中的戒備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裸的貪婪與嗜血凶光,粘稠的口水順著尖利獠牙不斷滴落,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四人吞入腹中。
兩條毒火蟒飛快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殺意,細眼舔了舔崩斷幾顆牙齒的牙床,嘶嘶獰笑道:
“原來是四個元嬰期的人類,這個女人又來了三份美味的吃食,莽哥,咱們一起上,把他們全都乾掉,今天我們能吃一頓豐盛的大餐了!”
莽哥聞言,兩個頭顱同時發出震耳的興奮嘶鳴,語氣凶狠狠戾,周身魔光再次暴漲:“好!細眼兄弟,咱們聯手出擊,一個都彆讓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