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的廝殺,整整持續了七天七夜。這七天七夜裡,戰場之上的嘶吼聲、法寶撞擊聲、慘叫聲從未停歇,地麵早已被鮮血、屍骸與碎石鋪滿。
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腥臭味、焦臭味與毒霧的惡臭,連陽光都被戰場的濁氣遮蔽,顯得昏暗壓抑。
經過七天七夜的死戰,人類的元嬰修士傷亡慘重,約有三分之一的修士永遠的倒在了戰場上,倖存的修士們渾身是傷,衣衫襤褸,靈力快要耗儘,身形也都搖搖欲墜,臉上寫滿了疲憊,連手握法寶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而滾地龍的傷亡則相對較輕,約有四分之一死在了人類修士的手中,剩餘的滾地龍也大多身受輕重不一的傷勢,赤紅的眼中依舊滿是嗜血,卻也難掩疲憊。
化神期修士的戰場,更是慘烈至極。在毒火蟒的瘋狂攻擊下,人類化神修士死了近五分之一,屍骸遍地,法寶破碎,空氣中漂浮著濃鬱的靈力與魔氣殘骸。
但人類化神修士從未屈服,每一位修士在瀕死之際,眼中都會燃起決絕的光芒,他們拚儘最後的一絲力氣,毅然的引爆自己體內的凝實元嬰。
“嘭嘭嘭”的巨響接連不斷,元嬰自爆的威力驚天動地,每一次自爆,都會拉著身前的毒火蟒一同化為飛灰。
因此,化神期毒火蟒的死亡數量,基本和人類化神修士不相上下,雙方可謂兩敗俱傷,冇有贏家。
高空之上,人類的九大煉虛期大能與六大魔羅戰將的巔峰對決,依舊在持續。靈光與魔氣交織碰撞,震得虛空陣陣扭曲,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力,雲層被撕裂,狂風呼嘯不止。
九大煉虛大能周身的靈光已經不再凝實,各個都神色凝重,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也消耗了大量的靈力。
六大魔羅戰將則周身魔氣滔天,四手揮舞間,力道磅礴,臉上滿是暴戾,卻也難掩身心的疲憊。
雙方一邊死戰,一邊用神識緊緊的籠罩著下方的戰場,時刻關注著己方人馬的傷亡情況,眼底皆藏著一絲凝重——再這樣耗下去,隻會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田慧的神識早已籠罩整個戰場,下方人類修士精疲力竭的慘狀、和魔物互相廝殺的慘烈、人類修士傷亡的不斷增加,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神色愈發沉凝,她的心中清楚:無論是化神修士,還是元嬰修士,都已經快到了精疲力儘的境地,靈力耗儘,傷痕累累。
如果繼續打下去,傷亡隻怕會徹底失控,人類修士隻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甚至可能徹底覆滅,這與原本的計劃相悖,她必須要及時阻止。
事不宜遲,田慧猛地運轉靈力,周身的靈光暴漲,趁著與對麵魔羅戰將纏鬥的間隙,身形微微後移,刻意拉開一定的距離,避開對方的猛攻。
隨後,她張開紅唇,聲音蘊含著磅礴的靈力,穿透漫天的廝殺聲,傳遍整個戰場,清晰地傳入每一位人類修士耳中:
“各位執事聽命,率領剩下的元嬰修士,有序撤退!按原計劃行事,切勿慌亂!”她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給疲憊絕望的修士們注入了一絲力量。
聽到田慧的命令,正在與毒火蟒死戰的化神期修士們,立即心領神會。他們紛紛運轉體內殘存的靈力,猛地發力,逼退身前的毒火蟒,身形快速後移,穩穩拉開與毒火蟒的距離,不給對方追擊的機會。
與此同時,每一位化神修士都立即釋放神識,各自傳音給隸屬於自己的元嬰修士成員,聲音急促卻沉穩:“有序撤退,不要戀戰,互相掩護!”
下方的元嬰修士們,聽到傳音後,如蒙大赦,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再也冇有了之前的絕望。
他們相互攙扶,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按照之前約定的計劃,有序地向後撤退,即便疲憊不堪,即便心中悲痛,也始終牢記著命令,不敢擅自行動,生怕打亂撤退秩序,給魔物可乘之機。
另一邊,六大魔羅戰將聽到田慧的命令,又看到人類修士有序撤退,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即紛紛發出低沉而暴戾的嘶吼聲。
這嘶吼聲既是命令,也是警示,下方的毒火蟒和滾地龍聽到魔羅戰將的聲音,紛紛停下攻擊,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隻能緩緩的向後撤退,不再追擊。
顯然,魔羅戰將也不願意繼續打下去,白白損耗自己的隊伍——它們是此次侵略神武大陸的先鋒軍,若是死亡過重,它們根本無法向身後的主帥交代,後續的侵略計劃也會徹底受阻。
就這樣,在雙方各自有意識的撤退下,原本慘烈廝殺的戰場,漸漸平息下來。人類修士與魔羅大軍很快便徹底分開,雙方隔著一段安全距離,相互對峙,卻再冇有發起攻擊。
魔羅大軍就地駐紮下來,殘存的毒火蟒與滾地龍在戰場邊緣警戒,魔氣依舊瀰漫,卻少了之前的暴戾。
而鳳凰涅盤聯盟的修士們,則在化神修士的掩護下,在田慧等九大煉虛大能的斷後下,朝著神武大陸的內陸地區緩緩撤退,身形疲憊,卻依舊保持著秩序。
與此同時,其餘的七個戰場,六大宗門與蒼鬆聖宮的修士們,也經曆了同樣慘烈的廝殺,在傷亡了部分人手、雙方都精疲力儘之後,紛紛選擇了撤退。
一場席捲整個神武大陸邊境的超級大戰,就這樣暫時落下了帷幕,戰場之上,隻留下滿地的屍骸與破碎的法寶,訴說著這場廝殺的慘烈。
魔羅大軍駐紮穩定後,六大魔羅戰將聚集在一起,低聲商議片刻,神色愈發凝重。此次大戰,它們被人類修士的陣法殺死了大量人手,損失慘重,也讓它們意識到了人類修士的狡猾與堅韌。
為了後續的大軍到來,也為了避免再次陷入人類的陷阱,它們當即做出決定,派出大量傷勢較輕的滾地龍和少量的毒火蟒,讓它們朝著人類撤退的方向,以及神武大陸內陸地區前行,仔細偵查敵情,蒐集足夠的情報。
接到命令的毒火蟒和滾地龍,紛紛嘶吼一聲,拖著疲憊的身軀,四散而去,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戰場與山林之間,成為了魔羅大軍的眼線。
神武大陸的北部,一處偏僻的山村之中,斷壁殘垣林立,炊煙斷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魔物殘留的濁氣,往日裡的雞鳴犬吠、人聲鼎沸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片死寂。
盛天和呂丹丹,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靈力,手中的法寶靈光黯淡,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激戰。
隻見二人和東風狂、墨煞圍站在一處空地上,目光落在地麵上那隻被燒成焦黑紫色小皮球的大眼萌身上,這是他們斬殺的最後一隻侵入山村的元嬰大眼萌。
呂丹丹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整個空無一人的村落,秀眉緊緊蹙起,神色凝重得如同壓著一層烏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丹瓶,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與惋惜:
“這些魔物已經蔓延到人類活動的區域了,連這樣偏僻的山村都未能倖免,凡人手無縛雞之力,根本無法抵擋,全都遭受到了滅頂之災。
看來這場戰爭,真是關乎到整個神武大陸的生死存亡,容不得我們有半分懈怠。”她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痛楚,想起村落中無一人生還,心中滿是無力。
盛天握緊手中的一霸刀,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語氣中滿是自責:
“這是我們遇到的第十三個村落了吧?我們日夜兼程、緊趕慢趕,拚儘全力斬殺魔物,卻還是不能救下所有的凡人。
即便我們身負強大的修為,能斬殺魔物,卻也不是萬能的,終究趕不上魔物蔓延的速度,救不了每一個身處險境的凡人。”他說著,緩緩垂下手,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東風狂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內斂,眉頭微蹙,目光望向遠方魔物可能蔓延的方向,語氣凝重卻帶著一絲堅定:
“我們四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太小了,如同杯水車薪,根本不足以應對數量如此龐大的魔物。
如果我們能找到剋製這些魔物的方法,並且讓普通的凡人都能掌握,哪怕隻是自保之力,說不定就能拯救更多的凡人,不讓這樣的悲劇再一次次上演。”
呂丹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苦澀,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擦了擦額間的汗珠,語氣中滿是挫敗與堅持:
“為了剋製這些大眼萌,幾乎所有的毒藥,我都試驗過數次了,加起來已經試驗過上千次,無論多麼強悍的毒藥,都對它們無效。
現在我手裡,就隻剩下幾種毒性不算大的毒藥冇有試過了,我抓緊試驗下看看吧,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輕易放棄。”
話音落下,呂丹丹不再猶豫,走到不遠處的一個特製的玉籠,籠中關押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大眼萌,正是他們特意留下的活口。
她蹲下身,指尖捏起一枚黑色的毒丹,小心翼翼地送入籠中,目光緊緊盯著大眼萌,神色專注而緊張。
一次、兩次、三次,接連試驗了三種毒丹,大眼萌依舊活得好好的,隻是眼神愈發驚恐,絲毫冇有中毒的跡象。
呂丹丹的臉色愈發無奈,凝重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緩緩站起身,從丹瓶中取出一顆發黃的丹藥,丹藥的表麵粗糙,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
這是以硫磺為主料煉製的一種毒丹,毒性微弱,平日裡多用於驅蟲,她從未想過這種普通的毒丹會有什麼特殊的效果。
不過此刻隻有這種毒丹冇有試驗過了,此刻隻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猶豫了片刻,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將這枚發黃的毒丹,塞進了大眼萌的口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僅僅片刻之後,那隻吞下黃色毒丹的大眼萌,身體突然開始不規則地向外膨脹和收縮。
圓滾滾的身軀,鼓脹得如同快要破裂的氣球,皮膚之下彷彿有東西在瘋狂湧動,像是裡麵的水煮沸了一般,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周身的紅色魔光快速黯淡,眼中滿是痛苦與驚恐,瘋狂地在玉籠中扭動掙紮。
這一幕,讓墨煞、呂丹丹、盛天和東風狂瞬間愣住,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欣喜,紛紛欣喜若狂。
呂丹丹下意識地抓住東風狂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臉上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盛天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忍不住低喝一聲。
東風狂也舒展眉頭,嘴角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幾人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立即向後飄退了數十丈,遠遠的觀望著。
果然,片刻之後,“嘭”的一聲悶響,那隻大眼萌的身體直接爆裂開,一股腥臭的黃水噴向四周,濺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最終隻剩下一灘渾濁的黃水,徹底冇了氣息。
為了確保這不是偶然事件,呂丹丹強壓著心中的激動,又從丹瓶中取出兩枚發黃的毒丹,分彆餵給了另外兩隻存活的大眼萌。
結果一模一樣,兩隻大眼萌吞下毒丹後,均出現了同樣的反應,身體膨脹、掙紮,最終紛紛自爆而亡,化為一灘黃水。
這一刻,四人徹底確定,這種硫磺毒丹的效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它真的能剋製這些大眼萌!
盛天激動得一拍大腿,聲音都有些顫抖,眼中滿是希冀:“太好了!這毒丹真的有效!有了它,我們就能救下更多凡人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顧慮,“人類修士還好,可凡人不可能有足夠的實力,將這毒丹送進這些魔物的嘴裡吧?它們狡猾又凶悍,凡人根本靠近不了,除非是死。”
呂丹丹點了點頭,臉上的欣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她輕輕歎了口氣:
“不錯,你說得對。除非讓凡人把這毒丹吞進自己肚子裡,再主動靠近魔物,讓魔物吞食自己,才能讓毒丹發揮作用。
可這樣一來,吞毒丹的凡人也會死的。這還真是難辦,辦法明明就在眼前,可卻很難實施,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東風狂的神色沉凝,目光堅定,語氣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為了人類的存活和物種的延續,總是要有人為此付出生命的,世間冇有十全十美的辦法,想要活下去,想要守護更多的人,就必須有人做出偉大的犧牲。”
盛天聞言,緩緩的點了點頭,眼中的顧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是啊,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把這毒丹的配方,傳遍整個神武大陸,讓更多人知道,讓凡人能少些損失,讓那些願意犧牲的人,能有機會為守護家園出一份力!”
呂丹丹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丹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走吧,現在就出發,去一些大國家的首都和大城市,我將丹方散佈出去。
刻在城牆之上、傳送給各大城池的修士,能救多少凡人,就看天意了!還好這毒丹的材料,都是比較常見的藥草,不需要珍稀的靈材,凡人隻要稍微學習,也能煉製出來。”
話音落下,四人不再停留,盛天抬手一揮,一艘古樸的穿雲舟,從儲物鐲中飛出,穩穩的落在半空中。
四人縱身躍上穿雲舟,盛天催動靈力,穿雲舟靈光暴漲,緩緩升空,帶著四人的希望與決心,朝著遠方的大城市飛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隻留下一片死寂的山村,見證著這場絕境中的一絲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