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我砍的是熊……”暴雨瘋狂地敲打著地麵,沖刷著這個血腥而詭異的現場,卻衝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和令人窒息的謎團。
李素芬空洞的眼睛,無聲地凝視著這片地下墓穴永恒的黑暗。
---陽光,慘白而刺眼,透過汙跡斑斑的窗戶玻璃,斜斜地打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
市局刑偵支隊詢問室,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陳年煙味和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我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破布娃娃,裹著一條警局提供的、散發著淡淡黴味的薄毯,蜷縮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裡。
濕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早已被體溫暖得半乾,卻依舊散發著地下停車場那股混合著血腥、黴味和雨水的陰冷氣息。
對麵,兩名刑警,一老一少。
老刑警姓趙,臉上溝壑縱橫,眼神疲憊卻像鷹隼般銳利,指間夾著的煙已經快燒到過濾嘴,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年輕的刑警小張,眉頭緊鎖,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無意識地戳著,留下一個個墨點。
“……所以,林晚女士,”趙警官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平穩,試圖穿透我的混亂,“你堅持認為,你昨晚在地下停車場用消防斧劈砍的,是一頭體型巨大、直立起來超過兩米、全身覆蓋棕黑色長毛的藏馬熊?
而不是……李素芬本人?”
他的目光像探針,試圖刺入我渙散的瞳孔深處。
旁邊小張的筆尖懸停著,等待著我的回答。
那頭熊……幽綠的眼睛,濕漉漉的毛髮,龐大的身軀,還有老王斷臂處噴湧的鮮血……畫麵碎片在腦中瘋狂閃回,無比清晰,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可最後定格的那張臉……李素芬慘白的、被劈開的脖頸……“是熊!”
我的聲音嘶啞乾裂,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利,“就是那頭熊!
它撲過來!
我……我砍中了它!
劉隊,陳默,老王他們都看見了!
老王的手就是它咬斷的!
它當時還是熊!
後來……後來它就變了!
就在我們眼前……變成了李阿姨的樣子!”
我語無倫次,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毯子滑落肩頭也渾然不覺。
趙警官和小張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懷疑,有職業性的謹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彷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