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世紀般漫長。
抽搐停止了。
龐大的熊軀消失了。
渾濁的血水中,仰麵躺著的,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沾滿泥汙和血漬的、米黃色保育員製服的女人!
她身形微胖,頭髮淩亂地貼在濕漉漉的臉上,雙目圓睜,瞳孔已經徹底散大,空洞地“望”著上方滴水的天花板。
她的脖頸……被我的消防斧幾乎完全劈開!
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斷裂的氣管和慘白的頸骨清晰可見,暗紅的血液還在緩慢地、無聲地滲出,染紅了她身下的積水和她米黃色的製服前襟。
那張臉……那張沾滿泥汙和血汙、因死亡而扭曲的臉……我認識!
是小區幼兒園的保育員!
李素芬!
那個總是笑眯眯地站在門口迎接孩子、說話細聲細氣的李阿姨!
新聞裡說,她是昨天傍晚下班後失蹤的!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穿著這身衣服?
以這種方式……躺在這怪物的位置上?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凍結!
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蒼蠅在顱內瘋狂振翅。
“李……李阿姨?”
劉隊長剛剛給老王做了簡單的捆紮止血,正試圖把他拖離積水,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不成調的字。
陳默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盯著血泊中那張熟悉而慘白的人臉,又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混亂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手中的撬棍,“哐當”一聲掉在積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臉,那張屬於李素芬的臉。
斧柄還握在我手裡,冰冷的金屬觸感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靈魂都在尖叫。
是我……是我親手劈開了她的脖子?
是我殺了她?
可是……那頭熊呢?
那頭龐大、凶殘、長滿棕黑長毛的藏馬熊呢?
它去哪了?
它怎麼會變成……李阿姨?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像兩隻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
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
我踉蹌著後退,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粘稠的血水裡。
消防斧終於脫手,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聽到自己破碎的聲音在顫抖,“是熊……是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