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濃濃的擔憂,忽然冷靜下來。
是啊。萬一是假的呢?
萬一是圈套呢?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飛速轉動。
如果是假的,他進宮就是表忠心。父皇冇死,他去奔喪,說明他孝順,說明他關心父皇。這是好事。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麼誰先進宮,誰就占了先機。
老九才八歲,什麼都不懂。皇後再厲害,也壓不住朝堂。隻要他先進宮,控製住局麵,登基的是誰,還說不定呢。
他披上外袍,大步走出書房。
“傳令東宮衛隊,集結!”
宮門口。
陳矩站在門樓下,神色平靜。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與夜色融為一體。他身後站著幾個司禮監的太監,也都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
禁軍統領已經帶人趕到了。
五百禁軍,盔甲鮮明,刀槍出鞘,把宮門守得鐵桶一般。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門樓,照亮了那些緊繃的臉。
“陳公公,”禁軍統領低聲問,“陛下真的……”
陳矩搖搖頭。
“陛下好好的,正在睡覺。”
禁軍統領愣住了。
“那訊息……”
陳矩望著漆黑的夜空,淡淡道:“有人想渾水摸魚。”
禁軍統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是禁軍統領,負責守衛皇宮。如果今夜真有人趁亂作亂,他第一個跑不掉。
“陳公公,”他壓低聲音,“您給個準話,咱們該怎麼辦?”
陳矩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疲憊?是無奈?還是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平靜?
“統領大人,”他說,“您隻需守住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天亮之後,自然水落石出。”
禁軍統領點點頭,轉身去佈置。
陳矩依舊站在原地,望著漆黑的夜空。
風呼嘯著吹過,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忽然想起四十二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皇帝時的情形。那時候皇帝還是太子,二十出頭,意氣風發。他在禦花園裡掃地,太子路過,停下來問他叫什麼名字。
四十二年了。
他歎了口氣。
這宮裡,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遠處,傳來馬蹄聲。
陳矩眯起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動,越來越近。
太子的人馬到了。
五百東宮衛隊,火把通明,把宮門照得亮如白晝。蕭璟騎在馬上,穿著一身素白的袍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慼。
他在宮門前勒住馬,望著緊閉的宮門,望著門樓上那些嚴陣以待的禁軍。
“開門!”他沉聲道,“本宮聽聞父皇駕崩,特來奔喪!”
禁軍統領站在門樓上,抱拳行禮:
“太子殿下!末將奉旨守衛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陛下龍體安康,並無大礙!殿下請回,明日再來!”
蕭璟的臉色微微一變。
父皇冇死?
那訊息是假的?
他的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有失望,有迷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本宮要見父皇!”他高聲道,“開門!”
禁軍統領不為所動。
“殿下恕罪!末將職責所在,不敢違旨!”
蕭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騎在馬上,望著那扇緊閉的宮門,望著門樓上那些冷冰冰的禁軍,心裡飛速轉動。
進不去。
怎麼辦?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馬蹄聲。
又一隊人馬到了。
火把的光芒從另一個方向亮起,越來越近。晉王府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蕭璟的心沉了下去。
三弟也來了。
蕭琰騎在馬上,穿著一身玄色的袍服,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身後跟著三百晉王府衛隊,人人刀槍出鞘,卻安靜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