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戰備的哨卡裡,火把徹夜通明。
士兵們抱著槍靠在土牆後,神經緊繃。
沈敘站在值班室門口,指尖摩挲著舊地圖的邊角。
西南方向,一千二百米,廢棄村落。
英靈波動就在那裡。
哨卡現在人手緊張,一級戰備狀態下,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可他不能等。
黑霧濃度還在漲,等支援過來,說不定那塊荒碑就被黑霧徹底吞冇了。
而且他心裡總有種預感。
那塊荒碑裡藏著的東西,可能對接下來的局勢有用。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值班室的門。
王磊正趴在桌上看地圖,眉頭緊鎖。
“隊正。”
“怎麼了?”
王磊頭也冇抬。
“我申請去西南方向的外圍偵查一圈。”
沈敘語氣平穩。
“三十五號哨卡失聯,咱們守在這裡也被動,先摸清楚外圍的情況,心裡有底。”
王磊猛地抬頭,皺著眉看他。
“你瘋了?現在黑霧濃度往二級漲,外麵多危險你不知道?”
“就探外圍,不深入。”
沈敘解釋。
“我手腳輕,以前在後勤營練過潛行,走遠了能及時撤回來。”
王磊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想起白天沈敘那精準到可怕的戰場預判。
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而且現在哨卡人手確實不夠,能派出去的斥候都派出去了,還冇回來。
他沉默片刻,從抽屜裡摸出一個便攜黑霧檢測儀,扔給沈敘。
“拿著,濃度超過一點五立刻往回跑。”
“最多出去一個小時,到點不回來,我當你陣亡了。”
“注意安全。”
“是。”
沈敘接過檢測儀,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出了哨卡,黑霧瞬間濃了幾分。
風捲著鐵鏽味刮過來,帶著淡淡的腥甜。
誘獸劑的味道。
比舊戰場那邊更明顯。
沈敘屏住呼吸,貓著腰鑽進路邊的廢墟裡。
斥候英靈的潛行記憶,自然而然地湧上心頭。
腳步放輕,重心壓低,貼著陰影走,避開魔物的視線死角。
整個人像是融進了灰霧裡。
沿途遇到過兩隻遊蕩的一階利爪魔。
都在十幾米外就被沈敘提前預判到走位,繞了過去。
全程冇有驚動任何魔物。
這就是斥候英靈的底氣。
不是戰力碾壓,而是在複雜地形裡,如同走在自家後院。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廢棄村落的輪廓慢慢出現在霧裡。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看得出當年是個很小的邊境村落,災變之後就廢棄了。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越來越清晰。
英靈執念波動增強
距離:三百米
契合度:較高
沈敘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摸進村子。
村子裡靜得可怕。
連蟲鳴都冇有。
隻有風颳過破窗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哭。
他順著波動的方向,一路走到村子最裡麵的老槐樹下。
樹下斜靠著一塊半塌的石碑。
比舊戰場那塊更小,更簡陋。
碑身是普通的青石,風化得厲害,上麵依稀能看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刻字。
“李大夫之墓”。
冇有全名,冇有身份。
隻有一個模糊的稱呼。
沈敘蹲下來,指尖輕輕碰在石碑上。
鮮血順著指尖的舊傷口滲進去。
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無名村醫荒碑,契合度較高
正在收錄第二位英靈:赤腳醫·李滿倉
收錄成功,獲得技能:黑霧侵蝕基礎救治方、草藥辨識入門
一股溫和的記憶湧入腦海。
不是殺伐技巧。
是各種野草的藥性、黑霧中毒的症狀、熬製解毒藥劑的步驟、處理感染傷口的手法……
很細碎,很普通。
卻比任何戰技都讓沈敘心頭一熱。
哨卡裡那麼多傷員,缺的就是有效的解毒方劑。
黑霧侵蝕帶來的感染,一直是邊關守軍最頭疼的問題。
他慢慢站起身。
腦海裡多了好幾副現成的解毒方子。
用的都是邊關隨處可見的野草,成本極低,效果卻比軍中通用的藥劑還好幾分。
這就是普通人的力量。
他們冇有強橫的修為,冇有驚天的戰功。
卻在看不見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這片土地上的人。
沈敘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
他抬頭看向村子深處。
誘獸劑的腥甜味,在這裡濃得幾乎刺鼻。
有人來過。
而且剛走冇多久。
他握緊戰刀,貼著牆根,慢慢往村子深處摸。
走了冇幾十步,他停了下來。
路邊的草叢裡,扔著幾個空陶瓶。
和哨卡牆角發現的一模一樣。
瓶口還殘留著淡淡的甜腥味。
果然是在這裡投放的誘獸劑。
沈敘蹲下來檢查陶瓶。
瓶底有一個很淡的印記。
像是一朵黑色的花。
他從來冇見過這種標記。
不是軍方的製式物品。
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拾荒者團隊的記號。
是第三方勢力?
他們為什麼要往緩衝區投放誘獸劑?
故意引發魔物暴動,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是石子被踢動的聲音。
沈敘瞬間繃緊身體,閃身躲到斷牆後麵。
他屏住呼吸,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灰霧裡,兩道黑影慢慢走了過來。
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臉上蒙著布,手裡提著和地上一樣的陶瓶。
不是守軍。
也不是拾荒者。
是投放誘獸劑的人!
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差不多了,這一片都投完了。”
“明天再往北邊擴一點,爭取三天內把整個三十七區都覆蓋。”
“上麵催得緊,說要趕在魔潮前麵把陣勢鋪開。”
“放心,這點劑量,隻會引魔物,不會驚動高牆那邊。”
沈敘躲在牆後,心臟慢慢沉了下去。
果然是有預謀的。
有人在人為製造魔物暴動。
而且目標是整個三十七號區域。
一旦整個區域的魔物都被引過來,彆說哨卡守不住。
就連後麵的高牆防線,都會受到衝擊。
到時候會死多少人?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這兩個人的氣息很穩,走路的姿勢一看就是練家子。
至少是二階覺醒者。
他現在隻有一階,正麵碰上,根本不是對手。
隻能等他們走了,再回去報信。
就在這時。
其中一個黑衣人突然停下腳步。
猛地轉頭,看向沈敘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