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土萬道 第5章

“誰在那裡？”

黑衣人聲音冷硬，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刀柄上。

另一個人瞬間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掃向斷牆方向。

沈敘貼在牆後，呼吸瞬間屏住。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兩個二階覺醒者。

正麵撞上，他必死無疑。

腳步聲慢慢往這邊靠近。

黑衣人腳步很輕，落地幾乎冇有聲響。

一看就是常年走暗線的老手。

沈敘貼著牆麵，身體縮到最小。

腦海裡飛速閃過斥候英靈的藏身技巧。

重心放低，肌肉放鬆，呼吸壓到最慢，連體溫都彷彿降了幾分。

整個人和斷牆的陰影融為一體。

黑衣人走到牆前三米外停住了。

“奇怪，明明聽見聲音了。”

“會不會是魔物？”

另一個人皺眉：“魔物不會躲著我們走。”

他往前踏了一步，伸手就要往牆後探。

沈敘攥緊了戰刀。

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忽然聽見左側幾十米外，傳來魔物低沉的嘶吼聲。

是之前繞開的那兩隻一階利爪魔。

沈敘心頭一動。

他指尖夾起一粒小石子，手腕微微發力。

石子悄無聲息地飛出去，砸在左側遠處的碎磚堆上。

“嘩啦”一聲輕響。

“那邊！”

兩個黑衣人瞬間警覺，同時轉頭衝了過去。

就是現在！

沈敘屏住呼吸，貓著腰從牆後竄出來，貼著另一側的斷牆，飛快地往村口方向退。

腳步輕得像貓，踩在雜草上幾乎冇有聲音。

他不敢跑太快。

二階覺醒者的聽覺極其敏銳。

稍有動靜就會被髮現。

直到退到村口，拉開了上百米距離，他才猛地提速，往哨卡方向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

黑霧濃度還在升高，檢測儀發出輕微的滴滴提示音。

數值已經跳到了一點六。

接近二級黑霧的臨界值。

“有人！”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

還是被髮現了。

沈敘頭也不回，拚儘全力往前衝。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二階覺醒者的速度，遠不是一階能比的。

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他咬了咬牙，猛地拐進旁邊的廢墟巷道。

裡麵錯綜複雜，到處都是倒塌的牆體和合金殘片。

是斥候英靈最熟悉的地形。

沈敘在廢墟裡飛速穿梭。

翻牆、鑽縫、走死角。

身後的腳步聲時遠時近。

黑衣人被複雜的地形拖慢了速度，氣得低聲咒罵。

沈敘藉著地形掩護，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可他的體力也在飛速消耗。

左臂的舊傷隱隱作痛，氣血翻湧得厲害。

再這樣下去，撐不到哨卡。

他目光掃過路邊的一具魔物屍體。

是隻死了冇多久的一階利爪魔，傷口還在滲血。

沈敘心頭一橫。

他蹲下來，伸手沾了點魔物血，往旁邊幾個不同的方向都甩了一些。

然後轉身鑽進另一條巷道，徹底隱去身形。

幾秒鐘後，兩個黑衣人追了過來。

看到地上的血跡，腳步頓住。

“血還熱著，應該跑不遠。”

“分頭追！”

兩人一左一右，順著血跡追了下去。

正好中了沈敘的聲東擊西之計。

沈敘躲在巷道深處的廢墟縫隙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等兩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爬出來，換了條路線，繼續往哨卡趕。

這一次，身後再也冇有追兵。

半個鐘頭後。

沈敘終於看見了哨卡的火光。

他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半截。

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哨卡的士兵看見他，立刻舉槍警戒。

“誰？！”

“沈敘，偵查回來的。”

沈敘啞著嗓子迴應。

士兵看清是他，趕緊放下槍，跑過來扶住他。

“沈伍長，你可算回來了！隊正都快急壞了！”

沈敘被扶著進了值班室。

王磊正揹著手在屋裡踱步，臉色很難看。

看見沈敘進來，他猛地轉頭。

“你還知道回來？！出去多久了？！”

話是罵人的，語氣裡卻鬆了口氣。

“隊正，有重要情報。”

沈敘喘著氣，把廢棄村落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黑衣人、誘獸劑、黑色花標記、要覆蓋整個三十七區的計劃。

王磊的臉色，越聽越沉。

到最後，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混賬！果然是有人搞鬼！”

“我說好好的緩衝區，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魔物！”

他在屋裡走了兩圈，臉色鐵青。

“這事太大了，我立刻上報營部。”

“你立了大功，沈敘。”

“這份情報，能救好幾個哨卡的人。”

王磊拿起通訊器，開始緊急聯絡營部。

電流滋滋作響，信號時斷時續。

沈敘冇走。

他站在旁邊，等王磊掛了通訊器，纔開口：“隊正，還有件事。”

“我在村裡找到個老村醫的墓碑，記了個黑霧感染的解毒方子。”

“用的都是路邊常見的野草，效果應該比通用藥劑好。”

“現在傷員多，要不要試試？”

王磊愣了一下。

“解毒方子？你從哪記來的？”

“以前後勤營跟著老醫官學過，記不太清了，剛纔看見村裡的草藥，忽然想起來了。”

沈敘找了個合理的藉口。

王磊將信將疑。

軍中的解毒藥劑都是統一配發的，效果就那樣。

很多重傷員都是扛不過感染期。

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點了點頭：“行，我讓醫官跟你去采，先給幾個重傷員試試。”

沈敘立刻帶著醫官，在哨卡周邊采了幾種常見的野草。

按照記憶裡的比例，搗碎了混上清水，給幾個感染最嚴重的傷員餵了下去。

不到半個鐘頭。

傷員們發燙的額頭，竟然真的慢慢降了溫。

傷口的黑腫也消了一些。

醫官眼睛都亮了。

“管用！真的管用！”

“這方子比配發的藥劑效果還好！”

訊息傳開，哨卡裡的士兵們都看向沈敘。

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和敬佩。

白天救了防線，晚上帶回重要情報，現在還拿出瞭解毒方子。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伍長，本事是真的大。

王磊也很高興。

“好小子，你還真是藏著掖著。”

“等這陣子過去，我親自給你請功。”

沈敘冇居功，隻是搖了搖頭。

“隊正，情況不太妙。”

“那些人是有計劃的，恐怕不止三十七區。”

王磊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歎了口氣，指了指桌上的通訊器。

“你說得對。”

“剛接到營部訊息。”

“不止三十五號哨卡，東邊的三十八、四十二號哨卡，全都失聯了。”

“黑霧濃度全麵暴漲，已經突破二級。”

“偵察兵回報，至少有三股大規模魔物群，正在往高牆方向移動。”

沈敘心臟猛地一沉。

三股大規模魔物群。

這已經不是小範圍暴動了。

是中型魔潮的先兆。

王磊走到窗邊，看向外麵翻湧的黑霧。

聲音有些沉重。

“營部命令我們，死守哨卡十二個小時。”

“等大部隊增援過來。”

“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剛纔最後一次聯絡，增援的路上，也出現了大量魔物。”

“能不能按時到，不好說。”

沈敘跟著走到窗邊。

遠處的黑暗裡，隱約能看見點點幽光。

那是魔物的眼睛。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像是潮水一樣，從黑霧深處湧過來。

就在這時。

哨卡外的警戒崗，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魔物！好多魔物！”

“它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