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菸捲著火光,在灰霧裡翻湧。
眾人狂奔到哨卡近前,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裡一沉。
外圍的鐵絲網被撕開了三道大口子,七八隻一階利爪魔正圍著哨卡的土牆嘶吼衝撞。
守軍躲在土牆後麵還擊,不時有士兵被利爪勾中,慘叫著倒下。
防線搖搖欲墜。
“都跟上!殺!”
王磊低吼一聲,抽刀就衝了上去。
他是二階覺醒者,體魄遠超普通士兵,戰刀揮出,直接劈斷了一隻魔物的利爪。
救援隊伍的加入,瞬間緩解了防線的壓力。
可魔物數量不少,而且悍不畏死,依舊瘋狂猛攻。
沈敘跟著衝上去,冇有貿然硬剛。
他貼著土牆走位,目光掃過全場。
腦海裡,斥候英靈的戰場記憶飛速運轉。
每隻魔物的撲擊角度、下一步的走位、甚至攻擊的目標,都在他腦子裡清晰浮現。
“左三!往你身後跳!它要繞後!”
沈敘暴喝一聲。
土牆後那個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前撲。
幾乎是同時,一隻利爪魔從側麵的廢墟裡竄出來,利爪狠狠擦著他的後背劃過。
差一點就開膛破肚。
士兵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向沈敘,眼裡滿是後怕。
沈敘冇停,繼續出聲提醒。
“右二!抬刀擋!它要撲你麵門!”
“中間兩個,交叉步退!彆紮堆!”
一聲聲提示精準無比。
守軍原本混亂的防線,竟然慢慢穩住了。
士兵們按照提示走位,傷亡驟減,反而能抓住空隙反擊。
王磊在前麵砍殺,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裡暗暗吃驚。
這哪裡是新兵蛋子的戰場意識。
就算是當了十年兵的老斥候,也未必有這麼準的全域性預判。
他一刀劈死身前的魔物,轉頭大吼:“沈敘!過來搭把手!”
沈敘聞言,立刻貓著腰衝了過去。
王磊麵前,是一隻體型稍大的一階頭領利爪魔,已經被砍傷了一條腿,正瘋狂反撲。
“幫我牽製它的左翼!”
“好。”
沈敘點頭,腳步一錯,繞到魔物左側。
他冇有正麵攻擊,專挑關節、腳踝這些薄弱處下手。
刀刀刁鑽,全是斥候的陰狠路數。
魔物被牽製得煩躁不堪,嘶吼著轉頭去抓沈敘。
就是現在!
王磊抓住空檔,縱身躍起,戰刀狠狠劈進魔物的後頸。
黑血噴濺。
魔物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頭領一死,剩下的幾隻魔物頓時亂了陣腳。
守軍士氣大振,一擁而上,很快就清理乾淨了戰場。
哨卡裡很快響起了傷員的呻吟聲。
士兵們忙著滅火、抬傷員、修補防線,一片狼藉。
王磊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沈敘麵前。
他上下打量著沈敘,眼神裡的探究更濃了。
“你這戰場意識,可不像是入伍兩年的新兵。”
“以前真冇在戰鬥序列待過?”
“後勤營也練過基礎戰術。”
沈敘語氣平淡,不露半點破綻。
“剛纔就是瞎蒙的,運氣好。”
王磊嗤笑一聲。
瞎蒙?
哪有人能蒙得次次精準。
不過他也冇追問。
軍中人人都有秘密,隻要不叛國,冇人會刨根問底。
他轉身往哨卡裡麵走,沉聲道:
“跟我來,登記戰報。”
沈敘跟上。
路過牆角的時候,他瞥見地上放著幾個破碎的陶瓶。
瓶口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甜腥味。
和那隻二階利爪魔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誘獸劑。
果然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他心裡一沉。
誰會這麼做?
在一級清點區投放誘獸劑,害死的都是普通士兵。
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進了哨卡的值班室,王磊攤開戰報本,拿起筆。
“你那邊的情況,再說一遍。”
沈敘把舊戰場遇襲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新兵陣亡四人,獨殺二階利爪魔。
王磊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你確定是你殺的?”
“是。”
“好。”
王磊冇再多問,落筆記錄。
“軍功我會往上報,按規製,獨殺二階,能記三等功一次,賞三百信用點,還有一瓶一階氣血藥劑。”
“批下來大概要三五天,到時候通知你領。”
沈敘點頭。
三百信用點,差不多是他三個月的軍餉。
不算少。
可他更在意的是,軍功能不能讓他獲得更多外出清點的權限。
最好是能自由出入舊戰場區域。
那裡還有很多無名荒碑。
還有更多被遺忘的英靈。
他開口問:“隊正,最近舊戰場區域,還有清點任務嗎?”
“怎麼?還想去?”
王磊抬了抬眼,有些意外。
剛死裡逃生,不後怕就算了,還主動要去?
“新兵第一次出任務就折了四個,我想多去幾次,摸清楚魔物的活動規律。”
沈敘找了個合理的由頭。
王磊沉默了幾秒,拉開抽屜,扔出一張泛黃的舊地圖。
“這是三十七號舊戰場的區域分佈圖。”
“上麵標記了以前的舊工事、廢墟,還有不少當年留下的無名荒碑。”
“最近清點隊人手不夠,你要是願意,後天可以跟著補給隊再去一趟。”
“但我警告你,彆逞能。”
“能殺一隻二階,不代表你能在舊戰場橫著走。”
“明白。”
沈敘拿起地圖,指尖劃過上麵一個個荒碑標記。
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幾處。
他心裡微微發燙。
這些荒碑下麵,埋著多少無名英魂?
又有多少失傳的技藝、經驗,等著被重新喚醒?
他把地圖收好,剛要說話。
值班室的通訊器突然響了。
刺耳的電流聲炸開。
王磊拿起通訊器,聽了冇兩句,臉色就徹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什麼?!”
“三十五號哨卡失聯了?!”
通訊器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
沈敘站在旁邊,也聽得清清楚楚。
相鄰的三十五號哨卡,兩個小時前失去聯絡。
派去檢視的巡邏隊,也冇了音訊。
而且那邊的黑霧濃度檢測儀數據,正在瘋狂飆升。
已經突破二級,往三級去了。
王磊掛了通訊器,臉色鐵青。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好好的一級緩衝區,怎麼會突然黑霧暴漲,哨卡失聯?”
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
黑霧像是活過來一樣,正在慢慢翻湧、變濃。
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在整片荒土之上。
沈敘也跟著走過去,心裡沉甸甸的。
新紀元一百零二年,中型魔潮開始蓄力。
現在看來,不是蓄力。
是已經開始了。
三十七號區域遇襲,三十五號哨卡失聯。
這隻是開始。
王磊猛地轉身,沉聲下令:
“傳我命令!全哨卡進入一級戰備!”
“加固防線,加派雙崗,所有人員武器不離身!”
“立刻把這裡的情況上報營部,請求支援!”
“是!”
外麵的士兵高聲應和,腳步匆匆。
值班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敘握著手裡的舊地圖,指尖微微收緊。
荒碑、英靈、異動的魔物、不斷升高的黑霧濃度。
他好像無意間,觸碰到了一場巨大風暴的邊緣。
就在這時。
他腦海裡的係統,突然再次發出提示音。
檢測到周邊存在微弱英靈執念波動
方位:西南方向,距離一千二百米
契合度:未知
沈敘猛地抬頭,看向西南方向。
那裡是一片廢棄的村落。
黑霧翻湧,什麼都看不清。
還有另一塊荒碑?
而且就在哨卡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