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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將那張被半毀的合照死死塞進心口的衣服裡。
隨後，我迎著撲麵而來的滾滾濃煙和寒風。
拖著右腿，在殘板上站了起來。
右腿膝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在我骨縫裡攪動。
我每挪動一寸，都伴隨著鑽心的抽搐。
呼嘯的高空亂流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將我的衣服撕扯得獵獵作響。
我低下頭，看了眼腳下。
接近百米深且見不到底的城市下空。
下麵也隻有螞蟻般大小的警車警示燈在地麵閃縮。
極度眩暈感和恐高症帶來的生理性戰栗，死死扼住我的喉嚨。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
“姑娘，彆往下看，看我。”
金屬吊籃裡，消防員的吼聲穿透了狂風。
“板子要斷了，快，把手伸過來。”
此刻的我，拖著廢腿，根本冇有辦法起跳發力。
我往前挪動一點，殘板就會因為槓桿原理立刻斷裂。
又是一聲脆響，連接殘板的最後一根主鋼筋繃斷了三股。
板子再次猛向下一沉，傾斜角度逼近四十五度。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下滑去，隻有指甲死死扣住水泥裂縫，才能勉強冇有直接墜下殘板。
“來不及了”
“撲過來，不管怎樣，撲過來。”
身後，再次爆出一團橘色火球。
第三次爆炸的衝擊波，貼著天花板朝我的後背咆哮襲來。
熱浪瞬間點燃了我的頭髮。
我死咬舌尖，閉上雙眼。
死活不論。
我移動一步，閉著眼撲了出去。
在閉眼的瞬間，漫天大火，失重感將我從世界裡抽離。
我彷彿又回到了幾個小時前，那個完好的網紅餐廳裡。
玻璃門外，陽光明媚。
謝春禾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白襯衫，小雅和玲兒穿著碎花裙。
他們三個人，就站在半米外的草坪上。
謝春禾手裡拿著我的相機，衝著我笑著，伸出骨節分明的手。
“朝朝，發什麼呆呢？”
“外麵的草坪很舒服，陽光也很好。”
“來呀，走出來，曬曬太陽。今天可是你們難得聚在一起的日子。”
我的眼淚無聲話落。
我摸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隔著虛空，衝著幻影裡的他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我這就出去。”
“砰”的一聲。
伴隨著身後的巨響，我撲向了金屬吊籃裡。
我猛睜開眼，瞳孔中倒映著沖天而起的火光。
狂風呼嘯，瞬間灌滿了我的耳膜。
失重感死咬著我的身體。
就在我雙腳騰空的刹那，我身後的殘板斷裂開來。
身後灼熱的氣浪狠狠退了我後背一把，我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向下墜去。
吊籃的金屬欄杆在我視線裡上升。
夠不著了。
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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