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幾個小時前,當我爬上18樓進入大廳。
我嫌裡麵太吵,又因為爬樓梯出了一身汗,便走向那扇落地玻璃窗前吹風。
而謝春禾、小雅和玲兒,為了等我,正坐在離安全通道樓梯口最近的那一桌。
他們離出口最近。
隻要他們轉身推開那扇防火門,就能順著樓梯逃生。
可是,就在我轉過身,準備衝他們揮手的瞬間。
餐廳後廚爆起了火光。
緊接著,是高溫氣浪襲來。
大樓劇烈震顫,天花板和承重牆開始瘋狂坍塌。
所有客人都尖叫著往安全通道的方向死命擁擠。
混亂的人潮種,他們三個人,逆著瘋狂逃生的人流拚命向我衝來。
“朝朝,趴下!”
謝春禾嘶啞的吼聲傳來。
就在那波天然氣連環爆炸發生的前一秒。
小雅和玲兒一左一右,將站在玻璃窗前的我,狠狠推向了懸空的殘板邊緣。
而她們自己,卻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跌倒在了承重牆下。
天花板上那塊水泥預製板轟然砸下。
我親眼看著小雅和玲兒的下半身被瞬間碾碎。
而謝春禾,那個說好要給我戴上鑽戒的男人撲到了我的身上。
他用自己的後背,替我擋住了爆炸席捲而來的致命衝擊波和漫天飛舞的碎玻璃。
一截被炸飛的鋼筋,從他的後心貫穿而過,溫熱的鮮血瞬間噴灑了我在我的臉上。
在坍塌聲中,謝春禾咳著血沫,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那個裝有鑽戒的石盒塞進我的手裡。
他拖著那根貫穿身體的鋼筋,一點一點往後退把自己挪回了承重柱下。
他在滿地的鮮血中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靠在承重柱上,看著我讓我活下去。
回憶如同千萬把淩遲的尖刀,將我的心臟絞得粉碎。
我趴在傾斜的懸空板上,發出哀嚎。
他們為我拚出了一條血路。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鑽戒,看著小雅那隻至死都指著我的手。
我剛想要放棄生命陪他們一起死的念頭,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自私和可笑。
如果我就這麼死了。
那他們的努力就徹頭徹尾變成了笑話。
我的命,早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這是他們強行塞給我的命。
我不能死。
我必須帶著他們的那一份,從這十八樓的高空,活著跨出去。
“姑娘,大樓內部複燃了,天然氣管道隨時會引發第三次大爆炸,冇時間了!”
雲梯車上的消防員滿頭大汗,探照燈的光束瘋狂閃爍。
廢墟深處,火舌正舔舐著天花板,朝我的方向猛撲過來。
周圍的鋼筋發出哀鳴,我身下的這塊懸空殘板也再次發出脆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傾斜了三十度。
狂風呼嘯,半米外的金屬吊籃在半空中劇烈搖晃。
“春禾,小雅,玲兒”
我咬破下唇,用手抹去臉上的血汙。
“我帶你們,去一樓的草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