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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雙朝著伸出的手,我崩潰大哭起來。
記憶如同潮水般徹底回籠。
幾個小時前,我纔剛在樓下接到謝春禾的電話,電話那頭還有小雅和玲兒嘰嘰喳喳的笑聲。
我還抱怨著電梯怎麼偏偏今天壞了。
我好不容易快爬到十八樓,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響,掀翻了整個樓梯間,也將我的神智震得粉碎。
我顧不上膝蓋被碎石砸中的劇痛,腦海裡全是他們三個的樣子。
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和殘肢。
我在廢墟裡爬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在承重牆下找到了他們。
可是,已經太遲了。
極度的悲痛、失血,加上我本身極其嚴重的恐高症。
讓我在爬到這18樓的斷壁邊緣時,看著外麵搖晃的金屬吊籃和萬丈深淵,徹底失去了跨出去的勇氣。
我一心求死,想留在廢墟裡陪他們。
可是,我那不甘心就這麼死去的求生欲,卻在瀕死之際,為我編織了一個殘忍又溫柔的謊言。
它遮蓋了這場慘烈的事故,遮蓋了外麵焦急的消防員。
它把懸在18樓高空的救援吊籃,偽裝成了一樓柔軟安全的草坪。
它借用我最愛的人的臉,在幻覺中一次又一次地將我往門外拖拽。
根本不是想要害我。
而是自我的求生欲和他們留下的執念。
是謝春禾嚥氣時對我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朝朝去外麵活下去。”
“姑娘,大樓承重不行了,馬上要二次坍塌了,快把手給我!”
消防員的吼聲再次傳來,將我拉回了現實。
強風吹過,金屬吊籃還在搖晃。
“我不去”
我搖著頭,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血汙。
他們都不在了,我一個人苟活著有什麼意思?
是我提議到這家餐廳的,如果不是為了等我,他們根本就不會在這家餐廳出事。
我看著吊籃,不僅冇有向前,反而鬆開扣住地磚的手,向後退去。
“彆退,姑娘你想乾什麼?回來!”
消防員在外麵急得雙眼猩紅。
就在我往後退的時候,我的手背突然碰到一個東西。
我低頭看去。
那個盒子很眼熟。
是謝春禾每次避開我自己雕刻的石盒。
石盒已經焦黑,但上麵的圖案我還認識。
我拿過盒子,按了下,蓋子彈開,裡麵躺著一枚鑽戒。
而小雅血肉模糊的手裡,還死死攥著被燻黑的拍立得相紙,雖然已經毀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是我們四個人的合照。
我撿起那枚鑽戒。
“原來,春禾已經準備好了向我求婚”
我泣不成聲,將鑽戒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砸在廢墟裡。
“傻瓜等等我我不會走的,我陪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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