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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拚湊湊的畫麵湧現在我的腦海裡。
淚水止不住的往我眼眶流出。
眼前那扇玻璃門,連同整個餐廳的畫麵都轟然碎裂成了千萬片飛灰。
空氣中的飯菜香氣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刺鼻的天然氣味,還有**燒焦的惡臭,以及濃烈的水泥粉塵味。
餐廳裡冇有了音樂,也冇有了燈光。
周遭充斥著烈火呼嘯聲,還有遠處原來的消防警報聲。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因為吸入大量濃煙,喉嚨裡也隻能發出一陣陣嘶鳴。
我也總算是看清了眼前的餐廳。
這裡確實是十八樓。
但這裡已經看不清餐廳的樣子,這裡就是個廢墟。
記憶碎片也逐漸拚湊完整起來。
就在幾個小時前,餐廳後廚發生了極其嚴重的天然氣連環爆炸。
大半個樓層都被炸穿,承重牆大麵積坍塌。
我低下頭。
那雙剛纔死死拉著我,要把我拖出門的手不見了。
此時此刻,我正趴在地上,十根手指因為扣挖地磚,早已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外翻。
我順著滿地狼藉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後不足三米的地方,心臟驟然收緊。
是林小雅和穆玲兒。
她們躺在重大數噸的水泥板下。
她們的下半身已經被砸得血肉模糊,徹底和廢墟融為一體。
她們滿是灰塵的臉上失去了所有生機,雙眼緊閉,再也不會拉著我嘰嘰喳喳地討論要去哪裡拍照打卡了。
我費力的向上抬了抬眼。
隻見我旁邊的承重柱旁,靠著一個渾身焦黑的男人。
是謝春禾。
我記起來了。
他根本就冇有去外地出差。
今天是婦女節,他偷偷訂了一束玫瑰,提前到了餐廳,想給我一個驚喜。
爆炸發生的那一瞬間,一截從小臂粗的鋼筋從他的後心貫穿而過。
他此刻低垂著頭,已經看不清整張臉。
“春禾小雅玲兒”
我張開嘴,大顆大顆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廢墟裡,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爆炸發生後,我是這片廢墟裡唯一的倖存者。
我拖著被衝擊波震碎的膝蓋,在鋼筋水泥上爬了整整三個小時,才爬到了這處被炸燬的落地窗邊緣。
極度的劇痛、失血和缺氧,讓我的大腦產生了嚴重的瀕死幻覺。
我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前方。
原本的餐廳大門連同牆壁早就被炸飛了,外麵隻有呼嘯著寒風的萬丈高空。
冇有一樓,冇有草地。
在狂風中,隻有一輛升起的重型消防雲梯車。
一個紅色的金屬救援吊籃,正懸停在距離我半米遠的半空的。
吊籃裡,兩名消防員正迎著大火的濃煙,將半個身子探出籃筐外。
他們拚命朝我伸著手,聲嘶力竭地衝我狂吼:
“姑娘,抓住我的手,跨過來。”
“快啊,大樓要發生二次坍塌了,跨進吊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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