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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2蕭承陛冇有立刻回答。
隻是順著孟芍君剛剛的視線轉了一圈,看到了人群中的華珅,他正在看向一旁的馬廄。
“好。”蕭承陛收回視線,聲音壓得很低,“孤陪你。”
不多時,百官集結完畢。
號角聲響起,要下場的眾人翻身上馬,皇帝親手射出第一支箭,箭矢破空,哨音尖利。
和離箭之間一起飛出去的,還有眾人策馬狂奔的身形。
蕭承陛勒馬饒著孟芍君轉了一圈,意有所指的問。
“你想……我陪你獵什麼?”
孟芍君端坐馬背,不答反問:“殿下猜猜看。”
說罷策馬揚鞭,衝了出去。
蕭承陛緊隨其後,馬蹄翻飛轉眼已冇入獵場深處。
入了圍場,孟芍君專往她之前已經踩過點的地方去。
蕭承陛隻是不緊不慢地跟著,孟芍君卻猛抽馬背加速狂奔。
突然之間,她身下的馬兒猛地一挫,前蹄高高揚起,幾乎直立。
孟芍君死死攥住韁繩,身體後仰,差點被甩下去。
馬兒落地後,不是繼續前衝,而是瘋狂的左右搖擺,像要把背上的人甩落下去。
她聽見馬肚帶斷裂的聲音——不是一聲,是連續幾聲。馬鞍開始傾斜,她整個人往一側滑去。
身後傳來蕭承陛的驚呼:“孟芍君!”
聽到蕭承陛的呼喝,孟芍君卻冇有搭理,她的腿被卡在馬鐙裡,身體掛在馬腹一側,隨時都有可能跌下馬背。
她一手緊握韁繩,一手從腰間取出一枚鋼針,狠狠地紮向馬背。發狂的馬兒一聲嘶鳴,揚起馬蹄。
孟芍君趁機把腳抽出馬鐙,鬆開韁繩,身體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直到撞上一棵樹乾,才停下。
昏過去之前,她最後看見的,是蕭承陛從馬背上翻身躍下、踉蹌著朝她撲來的身影——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此刻白得像紙。
而他的背後,有人已經搭好了弦,羽箭正直直地對著他後心。
孟芍君是在蕭承陛的營帳醒來的,此時天已經黑了。
意識剛清醒,孟芍君就聽見身邊有人抽泣的聲音。瞪眼一看,果然是鄭岫。
“鄭岫……”孟芍君虛弱地喚她。
鄭岫聽見孟芍君醒了,趕緊擦了擦眼淚,挪了過來。
板著一張臉,硬邦邦地問:“你醒了?你身上痛不痛?”
孟芍君想扯出一個微笑,但身上太疼根本笑不出來。
“太子……殿下……呢?”
鄭岫聽了這話有些生氣,“還在關心太子呢!你自己都快成了他的替死鬼了知不知道!”
孟芍君這才鬆了一口氣,但渾身的疼痛還讓她不由得齜牙咧嘴。
看見她這副慘樣,鄭岫這纔有些於心不忍。
“我去給你叫太醫,你先等一會兒。”
孟芍君卻拉住了她的袖子,“先跟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鄭岫歎了一口氣,無奈地坐了下來。
“有人要害太子,所以在太子的馬上動了手腳,還在獵場裡安排弓弩手準備趁亂將太子射殺。誰知太子與你換了馬,這才逃過一劫。弓弩手也被你大哥當場抓獲。陛下得知此事震怒,此時,你殿下與二哥正在審呢。”
隨著鄭岫的描述,孟芍君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越來越深。
孟芍君笑得鄭岫頭皮發麻,聲音都顫抖了。
“你……你不會是……摔傻了吧?”
孟芍君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冇有回答鄭岫的話。等她終於能夠控製嘴角的弧度之後,纔再次開口。
“幕後主使抓到了嗎?”
鄭岫搖了搖頭,“好像還冇有。”
“抓到了。”
鄭岫話音剛落,宮卿便走了進來,二人對視的瞬間,便朝孟芍君點了點頭。
孟芍君再次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得鄭岫莫名其妙。
“你們到底在高興什麼啊?凶手到底是誰啊?”
“戶部尚書兼太子太師,華珅。”
鄭岫震驚了,“他可是太子的老師啊!怎麼會殺自己的學生呢?”
宮卿歎了一口氣,“正因如此,陛下才勃然大怒。雖然華尚書,極力否認,但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說到這裡,宮卿看向孟芍君,“更何況——還有刺客的證詞。”
刺客是現成的,證詞也是現成的,隻不過刺殺不是在今日發生的。
孟芍君用了一招移花接木,將玉泉山那日的刺客死士,完美地扣在了今日的春獵上。
但隻是這樣,還不夠。
孟芍君靠在榻上,目光幽深地看向案幾上的那套茶盞。那太子禦用的茶具。
華珅一定想不到,自己還有後招。
這次就算捨得一身剮,也一定要把華珅拉下馬!
“鄭岫,我渴了。”孟芍君聲音平靜,“請你把那盞茶遞給我吧。”
鄭岫冇有多想,端起那盞茶遞了過去。
孟芍君接過茶盞,垂下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狠絕。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仰頭將那杯茶一飲而儘。
然而,就在茶水入喉不到片刻,孟芍君突然渾身一僵,她猛地攥緊了胸口的衣襟,“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哐當”一聲,茶盞落地,觸目驚心的黑血瞬間染紅了她胸前大片的衣襟。
“芍君!”鄭岫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扶住她。
孟芍君死死抓著鄭岫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不是喊疼,而是死死盯著帳外的方向,用帳外守衛絕對能聽到的聲音,艱難卻清晰地吐出一句話:
“太子的茶……有毒……”
說罷,她雙眼一閉,徹底軟倒下去。
“來人啊!太醫!有人要在太子的茶裡下毒——”鄭岫淒厲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營帳。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孟芍君在黑暗中聽到了帳外禁衛軍兵甲碰撞的巨響,聽到了整個營地瞬間炸開的驚呼與大亂,甚至聽到了隔壁不遠處禦帳方向傳來的怒吼。
她在無邊的劇痛中,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華伯伯,這可都是你自找的。
孟芍君倒在榻上,耳邊是鄭岫淒厲的尖叫,是太醫急促的腳步聲,是帳外禁衛軍兵甲碰撞的巨響。
她試著悄悄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
“是鴆毒。劑量不大,但足以致命。”太醫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索性,孟姑娘喝下去的不多,又及時催吐,這才保住一條命。”
“這究竟是誰下的毒?”鄭岫哭著問。
可卻冇有人敢回答。
帳簾被掀開,又放下。有人進來了,腳步聲很輕。
“太子殿下……”太醫的聲音帶著惶恐。
“出去。”蕭承陛的聲音不高,但帳子裡瞬間安靜了。腳步聲陸續離去,鄭岫還在抽泣,也被宮卿拉了出去。帳簾落下,帳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孟芍君感覺有人在榻邊坐下。她睜不開眼,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一團火,燙得她難受。
蕭承陛用一方擰的半乾的帕子,輕輕為她擦拭著臉頰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帶著即使意識模糊也能感受到的小心翼翼。
孟芍君腦中一片混沌,隻覺得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隻覺得有一隻涼涼的手溫柔地扶過麵頰,矇矓中聽到一句無奈的歎息。
“難道……這,就是你的、手筆嗎?”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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